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然后她抬头看周伏,眼睛里的冷静褪了一层,露出底下的东西。
不是恐慌,是一个在合欢宗待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双修的变量里。
周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有点发麻,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灵力的波动,是皮肤底下有另一种更原始的、滚烫的东西在翻涌。
丹田里的火属性灵力被松脂引勾动了,火性沿着经脉往四肢蔓延,往腰腹以下涌。
他再看韩素心,发现她也在强忍着什么。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她站着的时候双腿比平时并拢得更紧,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
“松脂引没有解药。”韩素心说,声音有点干,“它不伤身,但会持续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里……压不住。”
“压不住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就是很难受。”她顿了一下,“非常难受。”
丹房里沉默了片刻。
炉火还在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药香和松脂引的异香混在一起,空气变得又稠又甜。两个人隔着两步站着,谁都没有动。
然后韩素心抬手解开了腰间的麻绳。
“合欢宗的双修不是丑事。”她看着周伏,眼神直白但不轻浮,“我筑基二层卡了三年,火毒积了半条命,需要你的火属性灵力帮我冲关。你练气九层要筑基,需要我的水属性灵力平抑心火,筑基丹三颗,两颗成品归我,你刚才那一手救回来的残品我帮你调一下,虽然药性打折,但助你冲开气海足够。”
麻绳落地。
灰蓝药师袍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中衣的布料很薄,被汗浸透之后几乎透明,贴在身上勾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锁骨很深,肩膀比想象中窄。
常年缩在丹房里不见阳光的人骨相偏薄,但常年端药碾、搬丹炉练出来的手臂线条却紧实有力。
周伏看着那条落在地上的麻绳。
在北境混了四十年,他见过散修之间讨价还价,药材、灵石、功法、身体,什么都可以是交易品。
但真正让他觉得这个条件值得答应的不是那句“双修”,而是韩素心在说“我筑基二层卡了三年”时,语气里的不甘。
这个女人的修为在原地困了三年,就像周福生在杂役院困了四十年。
她现在的处境,就是周伏一周前的处境,一个被修炼体制判了天花板的人,还在拼命往上扑腾。
她把中衣也脱了,手指很稳,没有犹豫。
然后是药裤。
裤腿被汗水浸得发潮,紧绷在小腿上,她弯腰往下扯的时候,周伏注意到她膝盖上有常年跪坐在蒲团上烙下的厚茧。
不是丑,是某种勋章。
韩素心赤裸地站在丹炉前面,脱得坦荡而不猥亵,不是诱惑男人的那种坦荡,是上手术台让人开刀的那种坦荡。
一个修士的身体,工具化得比女人更早。
她的身材不算火辣,但紧凑得充满内在张力,尤其丹田周围被水灵力常年滋润的皮肤,白得近乎透光。
“来吧。”她说。
周伏把上衣脱了。
他的身体不是养出来的块头,是劳动淬炼出来的。
肩膀宽,腰窄,小腹上有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
几十年搬酒劈柴练出来的背阔肌在脱衣服时拉成两道弧,不是健身房里的形状,是干活干出来的。
韩素心看着他的身体,喉结轻滚一下。她的呼吸在周伏赤裸上身时明显地变了频率,从克制到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