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呼吸里有心思的时候和没心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呼吸短到一半就收住的,往往是想说又不说。
呼吸深到一半就松垮的,往往是自己正在享受某些不该想的事。
韩素心的呼吸又短又碎,指腹停留时的力度像猫踩奶,明明只是查探灵力,却压出了不该有的柔软。
“你经脉没问题。火煞没进去。”韩素心收回手,退了一步。
周伏没戳破。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然后弯腰去捡地上崩裂的丹炉碎片。
其中一片温度还很高,他捏起来的时候嘶了一声,手指被烫出红痕。
“别捡了。明天让杂役来收拾。”韩素心转过身去收拾蒲团和书本,语气恢复了冷淡,但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是利索,是掩饰。
“那个字,不该说。”韩素心忽然来了一句。
周伏手一顿。
“我在合欢宗十二年。见过炸炉炸残了的师兄躺在丹房里喊疼,我在旁边守着,除了递止痛丹什么都做不了。”韩素心背对着他,“从来没人跟我说过那句话。”
周伏没接茬。他把碎片堆在墙角,拍拍手上的灰,拿起水壶灌了一口。
丹房里闷得像蒸笼。
刚才那一通折腾,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韩素心的药师袍贴在身上,腰带以上有个位置比别处洇得深,胸口偏左,被汗洇出巴掌大一圈,薄料贴着肋骨轮廓,透出一种介于端庄和狼狈之间的质地。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转过身之后后背也湿透了。
但周伏注意到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咽下去那口水格外凉。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韩素心转过身问。
“北境混饭吃。”周伏把水壶递给她。
韩素心接水壶的时候,手指无意识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这一下的触感在汗湿皮肤上被放大了,不是滑,是微黏的阻涩感。
韩素心把水壶送到嘴边,仰头喝水。
然后她按住壶口,偏头闻了闻。
“什么味道?”
周伏也闻到了。
一种淡极了的异香,不是花香药香,和丹房里原本的药味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仔细嗅的话,确实闻到一丝,有点沉,有点甜,像某种树脂被加热之后渗进空气里,贴着鼻黏膜缓缓扩散。
韩素心的脸色变了。
周伏看她表情不对。
“怎么了?”
“这味道我刚才就隐约闻到过,以为是灵材。”韩素心的手指攥紧了水壶,“这不是灵材。是残鼎火煞被吞灭之后的残留。”
“有毒?”
“不是毒。”韩素心顿了顿,嘴唇抿成一条线,“是别的。”
“什么别的?”
韩素心把水壶放下,深吸一口气。
“残鼎火煞被高温吞灭之后会炸成异香。这种异香有个别名,叫‘松脂引’。不伤经脉,但有一种效用,它会放大人最底层的直觉,把恐惧变成控制不住的颤抖,也把……别的欲望变成藏不住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