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酥酥。”
我转过身,把阿尔罕布拉重新抱起来。手指压在尼龙弦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拨下《阿斯图里亚斯》下半部分的第一个小节。
全曲最难的一段。
四连音变速。
右手轮指加速到极限,左手指板疯狂换把。
我在卧室对着墙弹了三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二岁——终于要在今晚弹给全世界听了。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出声。
只是一边喝咖啡,一边用那双永远在分析数据的单眼皮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雨还在下。
琴声从落地窗反射回来,满屋子都是。
……
晚上七点四十分,星光大赏决赛直播间。
背景不是我家里的补光灯和那面刷了三次墙漆都盖不住裂缝的天花板,而是平台总部八楼的演播厅——舞台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我脚下铺开一片明亮的白色光池。
我的站位是一块圆形的地屏,屏幕上流动着实时弹幕的投影,观众的头像和ID像萤火虫一样在我脚边飞舞。
四周是四面环形的LED屏幕墙,正前方是灯光璀璨的评委席。
评委席后面是一排来宾座位,摄像机拍不到,但从我的角度隐约能看见。
第一排。
他坐在第一排。
靠左边。
嘴里没有嚼任何东西,手里没有举手机——他只是双臂交叠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回望着我。
我没有对他递眼神,甚至不敢让目光在他身上多停零点几秒。
他的存在像一道只有我看得见的引力波。
“欢迎来到星光大赏总决赛——南区巅峰对决之夜!!”主持人戴着耳麦踩着鼓点走上台。
弹幕池飞速刷过密集的呐喊——酥酥的ID混在乔乔的ID中间,两股声浪在屏幕墙上交错划过,像两道互不相让的浪头在同一片海里对冲。
在线人数跳破十万。
第一轮开始。
自选才艺——我选了《晚风》。
不是阿尔罕布拉。
是雅马哈。
是粉丝最熟悉的那把吉他。
第一段副歌落下,弹幕刷满“栖梧”,“酥酥永远的神”,“乔乔在后台听了!!”。
我没有炫技。
我只是把过去两周里周衍陪我打磨的每一个咬字、每一处呼吸都嵌进弦音里。
然后是乔乔登场。
她坐在一把白色高脚凳上,双手交握着麦克风,在没有任何乐器伴奏的前提下清唱了一首《LetItGo》。
她唱到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眼眶里开始闪烁。
但没有人看见她唇角的妆容在扩写,没有人听见她在高音里调了四次微弱的假声转换。
她的榜一没有动静——但弹幕里有条认证ID飘过一行字:“乔乔别哭。”她不哭了。
她唱完,鞠了一躬,把麦克风轻轻搁回架子上,对着镜头说:“这首歌,送给上一轮被我淘汰的小鹿。”弹幕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