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但没有在弹幕里说。因为那不是给我听的——是你给自己听的。你在准备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知道的底牌。”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今天,你可以亮出来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阿尔罕布拉。
尼龙弦在指尖下微微颤动。
他说得对——我准备这张底牌用了三年。
不是为了让谁震惊。
是为了在某一个需要证明“我不是只会唱《晚风》”的时刻,有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答案。
而那个时刻,就是今晚。
“周衍。你七个月前开始看我直播。为什么是那场。”
“你唱的《晚风》,最后一个音跑了。”他说,“跑完之后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跑调了,但今晚就这样吧。』那个笑——”他停了停,“不是对镜头的。是对你自己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在弹幕池里潜伏了七个月,没有发过一次弹幕,没有刷过一分钱。
但他说出了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三年前我在出租屋里对着八十个人弹《阿斯图里亚斯》,弹到被嘲讽下播、哭了半小时。
三年后我在三万人的直播间里跑调了一个音,然后笑了笑说“就这样吧”。
他看见了那个笑。
不是看见画面——是看见笑后面的东西。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阿尔罕布拉搁在琴架上。然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今晚决赛。你来吗。”
“来。”
“在线上?”
“在线上。”他握住我的手腕,“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在现场。”
“现场?”
“星光大赏的决赛现场有五十个内场观众席位。平台三天前给我发了邀请函。算法团队负责人。”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封邮件——平台官方落款,邀请函标题写着“星光大赏决赛·特邀嘉宾·内场”。
座位号是第一排。
“你什么时候申请去算法团队的。”
“两个月前。在你第一轮晋级之后。”他把手机收回去,“不是研究需要。”
“那是什么。”
“想近距离看你弹完那半首。”
我看着他那张从不撒谎的脸。
两个月前,我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已经在为决赛做准备了。
不是为了研究数据,不是为了用户模型——是为了坐在第一排,看我把藏了三年的那半首曲子弹完。
我吻了他。
不是早上那种慵懒的、接豆浆味儿的吻。
是认真的。
嘴唇压上去,舌尖探进去,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发根里。
他手里的手机滑到沙发上,双手环住我的腰。
我们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落地窗外是深圳六月的灰雨,屋内是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然后我放开他,退后半步。呼吸还有点不稳,但语气是稳的。
“晚上八点。第一排。”
“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