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这句话也是送给我听的。
她不是来投降的。她是来堂堂正正决胜负的。
评委打分亮出来。
乔乔九点六,我九点五——差零点一。
弹幕短暂地沸腾了一瞬,然后迅速分成两极。
我转头看了周衍一眼。
他嘴唇无声地说了一个词:“下半首。”
第二轮是即兴对决。
主持人在屏幕墙上随机滚动一个词条,停下来——“回家”。
三十秒准备时间,每一位选手必须即兴唱出至少两分钟的旋律,风格不限。
乔乔先来。
她低头盯着脚下的地屏沉默了十秒,然后开口。
不是激昂的唱法,是安静地、耳语般地、像在深夜厨房里对着半杯凉水随口哼出来的一段旋律。
没有高音。
没有华彩。
但她唱到“不要忘记你曾是那道光”的时候,弹幕池里第一次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哭泣表情。
轮到我。
我抱着雅马哈拨下第一个和弦。
没有提前设计旋律——我用的是《阿斯图里亚斯》的根音走向。
把古典轮指拆成最简单的分解和弦,铺在“回家”这个词下面。
唱到一半的时候我改了词。
不是即兴改的——是昨晚在周衍手机备忘录里瞥见的一句话。
他说苏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行代码注释。
我把这句话翻成情歌里最含蓄的告白,在最后一个尾音上轻轻落下来。
唱完那一秒弹幕几乎没有动静。
在线人数正从十八万向二十万冲刺。
然后一条弹幕飘出来——金色ID,北极星的眼泪:“这是决赛夜。这是你的城市。回家吧。”
弹幕池瞬间崩了——不是被复制刷屏,是所有人同时发出了不同的回应,叠加成一道杂色的洪流。
我低头看到地屏上自己的倒影——那个被美颜滤镜和特写镜头包裹着的女主播此刻眼眶是红的。
她只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评委第二轮打分在沸腾的弹幕里出来:乔乔九点七,酥酥九点六。
总成绩差零点二分。
最后一轮——巅峰对决——规则只有一句话:不限形式,不限时长,不限曲目。
你拿出了什么,就用什么赢。
这是留给顶级主播的命运时刻。
舞台暗下去。聚光灯从正上方劈下来,把我围在一片白色的光圈里。
我放在雅马哈下面的那层琴箱里,掏出阿尔罕布拉。
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举起这把被藏在衣柜深处三年的琴。
乔乔在后台注视着侧屏上的转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