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第四次。
第四次时,周斌的身体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腹肌痉挛——肉眼可见的,从腹部表面一块一块地跳,腹直肌、腹外斜肌、腹横肌,全部在皮下纠结成硬块。
腿抖——不只是大腿内侧,整个下肢都在抖,膝盖内侧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他听到自己在说话——不,不是在说话,是在发出声音。
连续的、低闷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声音,元音拖长,辅音丢失。
日语?
中文?
他分不清。
可能是两个都不是——是母语。
“……求你。”
闽南语。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语言——是声带在没有大脑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发出的声音。
闽南语的“求你”——ki?lí——第一个音节是送气的,第二个音节是低沉的。
和普通话的“求你”不一样:普通话的“求”从口腔前部出发,闽南语的“ki?”从喉咙深处出发,更接近呜咽。
真由美俯下身。
鼻尖对着鼻尖。
她的眼睛在这五厘米的距离内——瞳孔放大了,虹膜只剩下外面细细一圈深褐色。
她的呼吸也乱了——第一次。
之前每一次停止时她的呼吸都是稳的。
现在不是。
现在她的呼气里有细微的抖,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
“台湾语で言って。”
(用台湾话讲。)
他又说了一遍。
ki?lí。
闽南语。
不是日语,不是中文——是他从小说到大的语言,是他跟阿嬷说的语言,是他在无尘室里接到家里电话时从普通话自动切换过去的语言。
是妈妈的语言。
是藏不住任何事的语言。
第一个音节还裹着呜咽,第二个音节已经裂开了——中间有道缝,气流从那道缝里漏出去,变成了发抖的气声。
她没有再停。
第五次,她让他抵达。
抽送的节奏在最后一段完全变了——不再是快三慢一,是稳定、持续、逐渐加速的深插。
每一次都退到几乎完全退出,每一次都沉到底。
她的髋骨撞击他的髋骨,发出闷重的、有血肉回弹的啪声。
按摩油在撞击中被挤成细密的白沫,沿着她大腿内侧慢慢往下滑。
射精的瞬间,周斌的整个视野边缘开始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