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头,身家几十亿那种。
手上钱多到花不完。
她停了一下,愿意帮我出我爸的全部治疗费。
五十万一次到账,后续康复费用按月给。
陈默的脑子嗡地一响。
那声响不是来自外面,是来自他颅骨内部,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面铜锣。
震得他的思维一片空白,持续了三四秒。
然后声音退去,所有的念头同时涌回来,乱成一锅粥。
条件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皮。
郑雅琪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是深棕色的,瞳孔收缩得很小,虹膜边缘清晰。
她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已经越过了愧疚和犹豫之后的、赤裸裸的坦诚。
她在告诉他:你知道条件是什么。
我也知道你知道。
那一眼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走针声。滴答,滴答,滴答。
陈默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时钟还大,咚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胀。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发凉,手心却在出汗。
他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一只手掐住了,空气从缝隙里勉强挤进去,又挤不出来。
郑雅琪先开了口。
我说我没结过婚,没有男朋友。他信了。
她看着陈默,嘴角绷紧。
那道绷紧的线条里有一种倔强的、硬生生掰断自己脊梁的决绝。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来,那是她惯常的高傲姿态,但在这句话之后,那点高傲变成了一种自我保护的壳,薄而脆,一碰就碎。
陈默的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一面鼓被人擂得要破。
半晌,他低声问:你想好了?
郑雅琪点了点头。
一下。只点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怕动作大了那点决心就会碎掉。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救不了我爸。但我能。我不能看着我爸死在ICU里。
你救不了我爸。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陈默的胸口。
不是骂他,不是指责他,甚至不是埋怨他。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正是这种平平静静的事实陈述,比任何指责都残忍。
她在说:你已经尽力了,但你的尽力不够。
你拼尽所有能拼的,借遍所有能借的,依然差着二十五万。
而二十五万只是开始,后续的康复费用是个无底洞。
你填不了这个洞。
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救不了我爸。但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