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又申请了两家网贷。一家拒了,一家给了八千额度。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八。
八千。二十五万整。
还差二十五万。
他跑了一整天,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大伯家到同学的小饭馆,从银行到网贷平台。
手机打没了两格电,嗓子说到发哑。
最后他坐在车里,把车停在路边,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二十五万。他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所有的存款、贷款、借款加起来,只有二十五万。离五十万还差一半。
他给郑雅琪发了条微信:今天跑了几个地方,借到一些,加起来二十五万左右。还差不少。我明天再想想办法。
郑雅琪只回了一个字:嗯。
父亲入院第四天晚上,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把沙发和茶几的影子拉得很长。
郑雅琪坐在沙发上,双腿蜷在身下,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的妆全卸了,素颜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峻。
陈默换了鞋走进去,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又跑了几个地方,他说,嗓子干得厉害,王经理那边可能能借两万,但他说要等下周。
我还问了小额贷款公司,利率太高了,借二十万一年要还三十万,实在不划算。
郑雅琪没说话。
目前能凑到二十五万,医院的押金三十万还差五万,我明天再去找找看,应该能凑齐。
后续的二十万,我想到时候可以卖车,二手估价大概能出七八万,剩下的我再慢慢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向领导汇报工作进度。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力感,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些方案都不够。
卖车只能解燃眉之急,后续康复治疗的费用是个无底洞。
郑雅琪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钱的事我想到办法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异常。
不是那种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之后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表面结了一层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陈默愣住了。
什么办法?
郑雅琪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然后把它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着一种冷而锐利的光。
我以前有个闺蜜,叫周曼。做高端伴游的。
伴游?陈默的喉咙发紧。
就是那种。
陪有钱的男人吃饭、出席活动、旅游,有时候也做别的。
郑雅琪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平淡,她认识很多人。
通过她,我联系上了一个。
什么人?
一个做集团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