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画,下次能不能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晓禾看着她。沈阿姨的眼睛里没有红,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光。
“好。”晓禾说。
她们下了车,走进单元门。电梯里,沈阿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晓禾,笑了笑。
“下周六妈妈送你去。”
“好。”
电梯到了十二楼。沈阿姨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晓禾换了拖鞋,走进去。经过电视柜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相框又少了一个。
但不是收起来了。电视柜上重新摆过了。原来七八个相框密密麻麻地摆在一起,现在只剩三个。一个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思语站在中间,沈阿姨和陈叔叔站在两边。一个是思语跳舞的,穿着粉色舞蹈裙,在舞台上鞠躬。还有一个是思语的单人照,扎着马尾,侧着脸,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其他的,都不见了。
不是收进抽屉里,是不见了。也许收进了箱子里,也许放到了别的地方。但不管去了哪里,它们不在电视柜上了。不在晓禾每天经过的地方了。
晓禾站在电视柜前面,看着那三个相框。
三个。不是七八个,是三个。
她没有问。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厨房里,沈阿姨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晓禾洗完手,走进厨房。
“妈妈,我帮你。”
“好。帮我把葱洗了。”
晓禾搬了一个小板凳,站在水池旁边,打开水龙头,一根一根地洗葱。葱白很长,葱叶绿绿的,水流过葱叶的时候,水珠滚来滚去,亮晶晶的。
她洗完葱,递给沈阿姨。沈阿姨接过去,切成葱花,撒在汤里。
“晓禾。”沈阿姨一边切菜一边说。
“嗯。”
“妈妈想把思语的房间收拾一下。”
晓禾的手停在水龙头上。
“不是要扔掉她的东西,”沈阿姨说,“是想收拾一下。那个房间……一直没动过。妈妈想……”
她停了一下,手里的菜刀也停了。
“妈妈想把它变成一个正常一点的房间。不是纪念馆。”
纪念馆。
晓禾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想起思语的房间——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她从来没有进去过。她只知道里面有思语的床、思语的书桌、思语的玩具、思语的衣服。一切保持在思语离开那天的样子。
像一个纪念馆。
“妈妈想让你帮忙。”沈阿姨说,“下周日,我们一起收拾。行吗?”
晓禾看着她。沈阿姨没有转过头,还在切菜。但她的肩膀绷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行。”晓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