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参加过的,最不喜兴的婚宴。除了七巧笑逐颜开,老幺没心没肺地说个没完没了,我们都浅浅地笑,拼命地喝。
最后,七巧去结账的时候,我问高林生:“老高,你爱她么?”
高林生目视着七巧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不娶她谁娶她?我没告诉她,她那只眼睛,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很久之后的一天,因为工作需要,去找老五查资料,翻出了高林生婚宴后不久的报纸,竟然发现在老五所在的那家小报上,曾经发过这样一条新闻:“缉毒警毒眼识毒,被毒贩残害右眼失明”,还登出了一张抓捕毒贩的照片。
当然,绝没有正脸,但是那削薄的背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砌在冰冷的墙壁上的身形,不差分毫。
不过人生再无奈,也有欢喜,这不,前几天,老高又打电话,让大家去喝酒,说这一次,绝对是喜酒。
我微信问老五,这次又是啥幺蛾子。
老五答:“七巧生了,是个小子!”
人生啊,总会峰回路转,苦尽甘来,老天爷不会欠你的。
第五节七楼无间盗
七楼的岁月里,有太多的欢笑,太多的青春,太多的澎湃,太多的蓬勃,然而,也有太多的滑稽,太多的搞怪,太多的无奈和太多的感慨。
最有趣的一件事,莫过于七楼无间盗。
某一天,英子和我起床的时候,愕然发现,我们的房间被盗了!
这是一件异常恐怖的事情,因为当晚,我和英子就睡在房间里。
当老幺、高林生和老五听到英子和我的尖叫,疾步踏入我们的房间时,看到了一地狼藉。
我和英子的柜子大敞着,衣服被拉扯出来,洒了一地,衣柜的两个小抽屉都被撬开,里面的贵重物品散落一地。当然,我俩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无非是学历证书、钱包、银行卡和项链、手镯之类。
老幺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边说“报警,报警”,边拨打110。
老五的第一反应是一边低声哀叹:“MyGod”,一边捂上了眼睛,他必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地板上散落有我和英子的内衣,而英子和我,还都穿着睡衣。
高林生最镇静,按住老幺正在拨打110的手,看了看我和英子:“你俩丢什么了?”
是啊,我俩丢啥了?
醒来第一眼,就被这劫难般的现场吓蒙了,到底丢啥了,还真没来得及认真研究。
我俩赶紧俯下身去,捡拾散落在地板上的重要物件。
学历证书没有丢,钱包没有丢,银行卡也没有丢,我的项链也没有丢。
咦,奇怪,到底丢啥了?
我扭头看英子,她皱着眉头。
老幺急慌慌的问:“快说啊,丢啥了,我报警说啥?”
英子扭脸问我:“安子,你丢了什么?”
我蹙眉摇头。
英子抬头看杵在我们眼前的三个兄弟:“我丢了两百块钱。”
老幺点点头,拿起电话就按,却又一次被高林生按住。
“安子,你的项链是金的么?”高林生看着我攥在手里的项链,问我。
“是啊,我毕业典礼的时候我老爸送我的。”
“英子,你的手镯碎了么?”高林生指着地上的手镯问。我们都知道,这是老幺送英子的,足足花掉了老幺俩月的伙食费。
英子拿起来端详半天,“完好无损啊!”
此时的高林生,就像名侦探柯南里的小柯南,突然就变了声调:“好吧,依我看,这件事,有点蹊跷”。
“蹊跷啥!你动画片看多了,英子钱都丢了,你还不让我报警,你有毛病啊!”老幺有了脾气。
高林生笑了笑,跨过满地狼藉,走到窗前。
我和英子这才发现,我们的窗户竟然大开着!
“你俩昨晚睡觉都没关窗户?”老五好奇地问,他终于不再捂眼睛,而是饶有兴趣地加入了这起被盗案件的侦查之中。
我和英子面面相觑,我俩一般都不开窗户啊,昨晚睡前,窗户肯定是关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