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起身走到窗前,和高林生一起向下看。
我有些宽慰,毕竟我什么都没丢,可又有些莫名的恐惧,没丢东西,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闯进我和英子房间的人,就为了两百块钱,从七楼的窗户爬进来?这窃贼得穷成啥样,才这样胆大包天,不顾死活?这要从七楼的窗户摔下去,就算不死,这后半辈子也完蛋了。
就在这时,老幺吆喝起来,“高林生,到底报警不报!”老幺再有脾气,还是要听高林生的。
“报啥,200块钱,你赔给英子,这事,交给我。”高林生貌似胸有成竹。
“啥?”老幺愣了。
“为什么不报警?”我忍不住也站了起来。“总不能就这样向恶势力低头吧,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可不是区区几百块钱能够了事的,一定要将这个窃贼绳之以法!”
高林生白了我一眼:“别上纲上限,小事一桩!”
我气鼓鼓地蹲下来,收拾我的东西。
老五颇有兴致地凑热闹:“安子,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听见啥动静没有?”
“啥动静?”
我这个人吧,最没特点,如果非要给我找个特点出来,那就是天塌下来,我照吃照睡,没心没肺。所以,问我有没有动静,真的是抬举了,当年大学里军训,我站半夜两点的岗,前一岗喊我,全屋的人都醒了,我愣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教官问我为啥缺岗,我还理直气壮,说前一岗的同学不喊我起床。
老五见我一脸茫然,摇摇头,转而问英子,无奈英子也摇摇头。
高林生意味深长地说:“不必问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你说什么?”老幺又急了。
高林生笑笑,走出了我和英子的房间。
我承认,在35岁之前,我的内心,都是懵懂的少年,不善于观察,不善于思考。现在想想,那起七楼无间盗,还真就是高林生那句话,秃子头上的虱子,可现在,我还不能剧透。
当晚,老幺和老五就钻到我和英子的房间里来,开始分析犯罪嫌疑人。
如果真如高林生所说,这件事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那么嫌疑人必然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人。
于是,老幺和老五,就将这个楼里所有人梳理了一遍,在我们屋里一直待到12点。让大家奇怪的是,高林生,不见踪影。
这栋楼有两个单元,住的大都是老户,据我们所知,只有大约五户出租。
大家分析,要从窗户爬进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本单元六层,或者本层的住户,其他楼层的,可能性不大。
七楼当时住着我们五个青年,还有对门一户人家。这对门是一家三口,老两口和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
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小伙子也算是和我们认识。
记得有一次,英子的**扔着一张名片,老幺来找她,看见名片,好奇地拿起来,端详半天,问她名片上的人是谁。
英子随口说,“对门的”。
老幺的眼神有些莫名,问英子:“你咋有他名片?”
英子说,“出门的时候他递给我的。”
老幺转而问我:“安子,这王小二也递给你名片了?”名片上写的是王晓茸,竟然被老幺这半拉文盲给读成了王小二。
我摇头:“我出门时没遇见他。”
据老五分析,这王小二盗窃的可能性有,但是应该不大,王小二是本地人,家里的独子,应该不缺这200块钱。
六楼,我们脚下,住着小两口,印象中丈夫经常出差,一回来两口子就吵架。老幺分析,这小两口行窃的可能性也不大,难道丈夫半夜爬上来行窃,妻子做共犯?拉扯拴在丈夫腰上的绳子?怎么可能嘛!再说,这两口子怎么着也比我们这些单身男女有钱,就算是真的行为不轨,也没理由盯上我们嘛。
在王小二家楼下,住的是老两口,年纪比我们的父母都大,别说爬窗户,就连走路都要拄拐棍。
在我们隔壁单元的七层,我们的墙那边,曾经住过一个酒鬼,去年春节的时候喝酒过多,被马克思他老人家召唤过去了,至今空着,没人住。
……
第二天,周六,我和英子拉着买菜的拉杆车,结伴去小区对面的京客隆买菜,自从住进七楼,买菜就变成了我和英子的周末必修课。
出门的时候,碰见王小二,他讪讪地笑着,问:“去买菜啊?”
我点点头。
王小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咱们单元遭贼了。”
我和英子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