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比他更清楚。
每一次他刚锁定关键人物,那人便先行一步死于非命。
不是他慢。
是凶手快得不正常,快得像……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每一步棋。
“陛下。”
王离匆匆入内,将冯去疾的发现一五一十禀报。
扶苏静静听完,指尖在竹简上轻轻一停,许久未语。
“冯去疾人在何处?”
“仍在现场,继续搜查。”
扶苏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光影。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名字。
“阎乐呢?”
王离一怔:“阎乐?昨日公审之后,他便返回居所,臣……未曾留意。”
“派人去传。”扶苏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立刻。”
阎乐来得极快。
一进门便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不止:“陛下召臣?”
扶苏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不厉,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人心底的伪装。
阎乐伏在地上,头不敢抬,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不断渗出,浸透地面。
“阎乐。”扶苏终于开口,“那本账册,是你亲手交给朕的。朕问你,除你之外,还有谁看过?”
阎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回陛下!那账册藏在赵高密室暗格,臣找到之后,直接呈交陛下,从未有第二人过目!”
“确定?”
“臣以性命担保!”阎乐急声辩解,“臣找到时,账册外裹油布,积灰甚厚,显然三五年无人触碰。臣只打开一眼确认是赵高秘录,便立刻封好,亲自送到陛下手中。”
扶苏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阎乐没有躲闪,可额头上的汗,却越流越多。
“那你告诉朕。”扶苏声音缓缓,一字一顿,带着刺骨寒意,“凶手是如何知道,哪个人最关键?”
阎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扶苏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赵高临死前那句话,你听见了?”
阎乐慌忙点头:“臣……臣听见了。”
“他说——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仇。”扶苏淡淡道,“你说,这个替他报仇的人,会不会是你?”
一句话落下,阎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重重叩首,声音都带上哭腔:
“陛下!臣冤枉啊!”
“臣若要替赵高报仇,何必献上账册?何必反戈一击?何必亲自劝降赵成?陛下,臣若存心反叛,何必做这一切?”
他额头磕在地面,声声作响:“臣自知手上不干净,罪该万死,可臣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扶苏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起来。”
阎乐浑身发抖,依旧不敢动。
“朕让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