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刘邦见老父亲整日郁郁不乐,曾在长安郊外模仿老家丰邑建造了一个小村落,用来安慰老父思乡之情。可是,那只是个摆设,怎能慰藉游子的寂寥、落寞的心呢!
大概是夏侯婴早早派人通知了沛县的地方官,他们还没到达沛城,迎接的群众就站满了城门外的郊野,并且锣鼓喧天。
“啊,刘四哥回来了,四哥下车呀!”
“老四,咱们是一家呀,论班辈,你还得喊我大叔呢!”
“皇帝老哥,可把你盼回来了!”
“能在坐了龙廷后,还回家来看看,就是个好皇帝!”
“听说您做了皇帝,那些老兄弟还叫您沛公,是吗?”
刘邦听了这各种各样的叫喊,他没有厌烦,相反的,他感到亲切,感到激动,当他从车辇中探出头来时,已是满脸泪水了!
夏侯婴把护卫调上来,将御辇围了几层,然后才与周緤一起,轻轻地把刘邦扶出来。可是几百侍卫挡不住老乡们的“冲击”,只一会儿,他们就不成阵形了。
刘邦情感激**,他大声地喝斥侍卫们:“你们要干什么,挡住朕和老乡们见面?怕这里面有坏人暗害朕吗?不会的,绝不会的!朕就在他们中长大,沛城有一大半人认识我刘邦!我们在一起保卫过沛城,我们的血是流在一起的!没有沛城的老乡,就没有我刘邦的今天!”
刘邦的话极为动人,许多人围着皇上泣不成声。
几位老人走上前,大声地问刘邦:“还认识我们吗,老四?”
“认识,认识,扒光了屁股我也认识!小时候,咱们可是无恶不作呀!”刘邦说,“我还记得咱们趁夜偷人家的狗,煮了下酒吃……”
“是呀,记着就好,那晚上你可喝得好醉呀,简直是滩烂泥!”
刘邦与他们一一拥抱。
这时老乡们又议论起来:“从家里走时,还是个俊哥儿,回来时怎么成了老头儿了?”
“是呀,还又老又瘦!”
“看样子当皇帝也不是好差使!”
“操心哪,你们说他领兵打了多少仗呀!”
“听说,他又娶几十个嫔妃,那些女人都会作践人的!”
“是呀,老四见了女人什么也不顾……还不把身子淘垮了!”
泗水郡守和沛县的县令很会办事,他们早晚等皇上与乡亲们亲热得差不多了,才拥到刘邦面前恭行君臣大礼。
刘邦问他们:“这几年沛丰地区的收成、生活怎样?”
他们早就准备好应该回大答的话:“托皇上洪福,沛丰地区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五行八作,百业兴旺。老百姓们家家安居乐业!”
“那就好,那就好!”刘邦说,“你们看朕回家来了,乡亲都想见朕,朕也想好好地接待他们,没有够大的地方怎么办?”
泗水郡守是个精明人,他说;“为了皇上省亲,微臣早就建筑了一座足够大的沛宫,如果稍微再做些准备,在那里宴请皇上的乡亲满可以了!”
其实,在他到任前,那位已经谢职的郡长就建成了。他建好了沛宫,等待着皇上返里,可是等到他谢任,等到死,他也没把皇上等来。
两位地方官请皇上再上御辇,跟他们前去沛宫,他们告诉他:沛宫并不远,就在沛城南郊。
果然,一会儿就到了,刘邦下了御辇,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层层,拱门重重,楼阁遏云,回廊如龙。刘邦站在那里慨叹道:“啊,这比长安的未央宫还豪华呀!为什么要建造这么好的宫阙呢?”
“这都是为了皇上您来省亲呀!”郡守这么说。
刘邦摇摇头,“如果朕早知道的话,是绝不允许的!”他有些不高兴了,“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呀,朕知道乡亲们都是不富裕的。再说,朕还能再来吗?”
看到刘邦就要发脾气了,周緤连忙说;“皇上,您不要责备他们,沛丰地区是您的龙兴之地,怎能不留点以壮观瞻的东西呢?将来,您的子孙会常回来省亲的,不能让他们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呀!”
刘邦点点头,长叹一声走进去了。
从第二天起,刘邦就在沛宫一批批的设宴招待沛城的乡亲们。郡守与县令知道刘邦很爱歌舞,就从沛城找了一百二十个男孩组成歌舞队,稍加训练,要他们在宴会上歌舞助兴。
刘邦又想起他的戚姬来,对夏侯婴说:“如果戚妍在这里就好了,她从没到过沛城,曾问朕数次,沛城是什么样子。”
酒过半酣,乡亲想起刘邦原是歌舞的行家里手,就怂恿他下场表演。
周缫对他说:“您现在是皇帝了,尽管高兴非常,也不可放浪形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