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斯洛特他们都商量好了,我不是说您可以看到一场假面跳舞,可是您要是看到了,那就怪不得我在上一个黑曜日早上六点钟会流起鼻血来啦,那正是在圣灰节星期三的下午。
夏洛克怎么!还有假面跳舞?杰西卡,把家里的门锁上了;听见鼓声和弯笛子的怪叫声音,不许爬到窗槅子上张望,更不要伸出头去,瞧那些脸上涂得五颜六色的傻基督徒们打街道上走过。把这屋子的耳朵都封起来——我是说那些窗子,别让那些无聊的胡闹的声音钻进我的清静的屋子。凭着雅各的牧羊杖发誓,我真不想出去参加什么宴会。可是这一次就去吧。小子,你先回去。
朗斯洛特那么我先去了,老爷。小姐,留心看好窗外;“跑来一个基督徒,不要错过好姻缘。”(下)
夏洛克嘿,那个傻裔说些什么?
杰西卡他只是说,“再会,小姐。”
夏洛克这蠢才人倒还好,就是食量太大;做起事来,慢腾腾的;白天睡觉的本领,比野猫还胜过几分;我容不得懒惰的黄蜂,所以才打发他走了,让他去跟着那个靠借债过日子的家伙,正好帮他消费。好,杰西卡,进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记住我的话,把门关好。“缚得牢,跑不了”,这是一句千古不磨的至理名言。(下)
杰西卡再会、要是命运不跟我作梗,那么我将要失去一个父亲,你也要失去一个女儿了。(下)
第六场同前
葛莱西安诺及萨拉里诺戴假面同上。
葛莱西安诺罗兰佐叫我们这儿屋檐下守望。
萨拉里诺约定的时间快要过去了。
葛莱西安诺迟到真是件怪事,恋人们总是迫不急待要见面的。
萨拉里诺啊!维纳斯的鸽子飞去缔结新欢的盟约,比之履行旧日的诺言,总是要快上十倍。
葛莱西安诺这是当然的。谁在席终人散以后,食欲都不会像初入座时候那么强烈?一匹马在冗长的归途上,也不会像它起程时那么长驱疾驰。任何事物,追求的兴致总要比享用的兴致浓烈。一艘新下水的船只扬帆出港的当儿,像一个娇养的少年,给那轻狂的风儿爱抚搂抱!到它回来的时候,船身已遭风日的侵蚀,船帆也变成了百结的破衲,它又多么像一个落魄的浪子,被那轻狂的风儿肆意欺凌!
萨拉里诺罗兰佐来啦。
罗兰佐上。
罗兰佐两位你们久等了,对不起得很;我有点事情实在是,急切里抽不出身。若将来你们也要偷妻子的时候,我一定也替你们守这么些时候。过来,这儿就是我的犹太岳父的家。喂!有人在吗?
杰西卡男装自上方上。
杰西卡你是谁?我虽然认识你的声音,可是为了避免认错,请你把名字告诉我。
罗兰佐你的爱人,我是罗兰佐。
杰西卡你果然是罗兰佐,是我的爱人;除了你,我还会这样爱谁呢?
罗兰佐你是属于我的,上天和你的思想,都可以证明。
杰西卡来,接住这匣子,对你大有好处。幸亏在夜里,你瞧不见我的怪样子,怪不好意思哩。可是恋爱是盲目的,恋人们瞧不见他们干的傻事;要不然丘比特瞧见我变成了一个男孩子,也会脸红的。
罗兰佐下来吧,你得帮我拿着火炬。
杰西卡什么?我必须拿着烛火,照亮自己的羞耻吗?像我这样子,应该遮掩遮掩才是,怎么反而要在别人面前露脸?
罗兰佐亲爱的,你穿上这一身漂亮的男孩子衣服,人家不会认出你来的。快来吧,夜色已经浓了起来,巴萨尼奥在等着我们呢。
杰西卡让我把门窗关好,再收拾些银钱带在身边。(自上方下。)
葛莱西安诺我发誓,她真是个基督徒,而不是个犹太人。
罗兰佐我从心底里爱着她。要是我有判断的能力,那么她是聪明的;要是我的眼睛没有欺骗我,那么她是美丽的;她已经证明她是忠诚的;像她这样聪明、美丽、忠诚的,怎么不叫我把她永远放在灵魂里呢?
杰西卡上。
罗兰佐啊,你来了?朋友们,走吧!我们的舞侣们现在一定在那儿等着了。(罗兰佐、杰西卡、萨拉里诺同下。)
安东尼奥上。
安东尼奥那是谁?
葛莱西安诺安东尼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