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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哥3(第3页)

玫瑰圣母修道院位于塞维利亚的修道院中,该院以嬷嬷制造的蜜饯味道鲜美出名。他走到了接待室,向守门的修女说想要买蜜饯,让她把修道院出售的所有蜜饯的货单给他看看。

“你们这里没有马拉尼亚式柠檬吗?”他用非常自然的语气问。

“您是说马拉尼亚式柠檬吗,阁下?我可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蜜饯。”

“这种蜜饯特别流行,我很奇怪像你们这样的修道院为什么不大量制造。”

“是马拉尼亚式柠檬吗?”

“一点也不错,是马拉尼亚式,”唐璜又重复说了一句,逐个字都说的十分清楚,“你们的修女当中应该不可能没有人懂得这种蜜饯的制法。我请您去查问一下这些嬷嬷,看看有谁了解这种蜜饯。明天的时候我再来。”

在几分钟以后整个修道院里大家都谈论着马拉尼亚式柠檬。那些制造蜜饯的能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蜜饯,唯有阿加塔嬷嬷知道配方。需要在普通柠檬里加上稀释的玫瑰露,紫罗兰,等等,接着……阿加塔嬷嬷把所有的制造过程都承担下来。等到唐璜第二天再来的时候,他找到了罐马拉尼亚式柠檬;其实这只是一种十分难吃的混合物;但是在罐头的盖子下面:却找到一封特雷莎亲笔写的短信。在那封信里她又重新恳求他放弃她,而且忘记她。可怜的姑娘是在自己欺骗自己。她的宗教信仰,孝道还有爱情全部都在这个不幸的女子心中斗争,但是不难看出,爱情已经成了战胜者。到了第二天,唐璜派了他的一个侍童来到修道院,捧着一箱子柠檬拿来制蜜饯,特别叮嘱要制造昨天被买走那些蜜饯的那位嬷嬷亲手制造。在那个箱底,十分巧妙地藏着一封回答特雷莎的信。他在信中给她写道:“我十分的不幸。这是命运之神在指挥我的手臂动作。自从我经过了那不吉利的一夜以后,‘我在心里一直在想念你。我不敢奢望你不恨我。但是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你。所以请你不要对我提起你当修女时发过的誓言。你在把你自己献给祭坛以前,原来是完全属于我的。所以你没有权利处分你已经属于我的那颗心……我来希望你还给我比我的生命更宝贵的宝贝。我如果得不到你我就死。明天我到接待室要求见到你。但是我在未通知以前不敢前来。我怕你的惊骇不安会把我们暴露出去。我希望你用勇气把你自己武装起来吧。你告诉我那个守门的修女能不能收买。”

两滴水十分巧妙地滴在信纸上,就当做是写的时候流在纸上的眼泪。

在几个钟头以后,那个修道院的园丁带来了回音,并且说十分愿意做他们的中间人。那个看门的修女是不可能收买的;阿加塔嬷嬷同意了下楼到接待室来见他,但是会见的目的只是互相道个永别。

那个可怜的特雷莎半死不活的在接待室里出现。她不得不两只手扶着栏杆以防自己跌倒。唐璜却不动声色。显得十分平静,而且很有兴味地欣赏着他给她造成的不安。最开始,为了欺骗那个守门的修女,他用略显轻松愉快的口气跟特雷莎谈起她的在萨拉曼卡的朋友,而且这些朋友托他向她致意。接着,利用看门的修女走开的那一会时间,他很快地轻声对特雷莎说道:

“我已经做了决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来。哪怕是要放火烧修道院,我也会在所不惜。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愿听。你已经是属于我的,而且在几天之内你就要成为我的人,如果办不到我宁愿死;但是会有许多人要陪我一起死。”

那个看门的修女走过来了。唐娜特雷莎觉得喉咙一下子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唐璜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谈到蜜饯,还谈起修女们的针线活,而且答应那个守门的修女给她送来罗马祝福过的念珠,而且还答应送一件织锦的袍子给玫瑰圣母,以便使这位本修道院的主保圣人可以在她的节日那天穿上,经过约摸半小时这样的谈话以后,他带着既尊敬又严肃的神情向特雷莎行礼,然后离开了她,让她一个人处在难以形容的激动和绝望状态中。她很快奔回自己的单人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她的手似乎比她的舌头更听话,她用手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信里又一会儿是责备,一会儿又是恳求,接着又是痛恨。然而她不能不承认她心里还爱着他。她原谅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因为她觉得她只要不答应她情夫的请求,就算是抵偿了这个罪过。园丁十分负责传递这些罪恶的信件,过了不久之后就带回来复信。唐璜一直威胁着要采取暴力手段。他手下有100个勇士可以为他服务,渎圣罪根本吓不倒他。只要他可以再一次把他的情妇搂在怀里,即便是去死他也乐意。这个习惯于向她所爱的人让步的软弱的女孩还可以做什么呢?她整夜整夜不停地哭泣,白天的时候她也不能祈祷,唐璜的形象不管到哪儿都追随着她;甚至,当她跟着她的女伴们去敬神的时候,她的身体还在机械地做着祈祷的姿势,但是她的心却完全想着她那不祥的爱情。

过了几天之后,她似乎再也没有能力抵抗了。她告诉唐璜她打算接受一切。她觉得自己反正已经是完了,她心想着。既然总是免不了一死,那么宁愿在死前有一段幸福的时间。唐璜简直快活到了顶点,准备好所有的一切把她拐走。他选择了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园丁将给特雷莎带去一张丝绸的梯绳,这使她可以越过修道院的围墙。一个装着市民服装的包袱已经事先藏在花园的约定地点,因为她不可能穿着修女服装在街上走。唐璜自己在墙脚下等她。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放着了一辆已经用几匹精壮的骡子拉着的轿车,这辆车子很快就能够把她带到一间乡下别墅。她在那里就可以不受任何追捕,然后安逸而幸福地同她的情人一起生活:这就是唐璜亲自拟定好的完美计划。他定做了十分合适的服装,而且还试过那条绳梯,另外还附加一张怎样结扎绳梯的说明;总而言之,所有可以保证他事情成功的一切,他都没有一点忽视。园丁十分可靠,他保持忠诚能够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因此对他可以放心。除此之外,唐璜还采取了另外一些措施,要在拐走特雷莎的第二天晚上就把那个园丁杀掉:这件阴谋看起来组织得如此巧妙,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使它失败。

为了避免嫌疑,唐璜在那个已经确定诱拐日子的前两天就到马拉尼亚古堡去了。他在这古堡中度过了他童年时期的很大一部分的光阴,但是自从他回到塞维利亚以后,他一直还没有进去过。到了黄昏时分,他到了那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一顿好夜宵,接着他让人帮他脱了衣服,然后上了床。他在卧房里点燃了很大两盏烛灯,在桌子上还放着一本黄色小说书。在他看了几页以后,他觉得将要入睡,于是就合上书,熄灭了两盏灯中的其中一盏。在他熄灭第二盏烛灯之前,他无意之中在卧房里四处张望,忽然之间他在卧床的壁凹处看见了那幅画着炼狱的痛苦的图画,这幅图画就是他在孩提时代经常凝视的。他的眼光情不自禁地落到那个被一条蛇咬啮着五脏的人身上,尽管这景象现在使他比过去更害怕,但是他的视线仍然无法挪开。同时他还想起了戈玛尔队长的容貌,一想起了死亡在他的脸上留下的那种可怕的歪嘴扭鼻的样子。这个回忆使他觉得不寒而栗,而且毛发直竖。但是他鼓足勇气,熄灭了最后的一根蜡烛,希望黑暗可以解除这些丑恶的图像带给他的烦扰。但是谁知黑暗反而增加了他的恐惧。他的眼睛一直望着他所看不见的图画;他对那副图画太熟悉了,那幅画就如同大白天一样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印象里。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画里的人像发出亮光,明亮起来;就像是画家所画的炼狱里的火是真正的火焰似的。最后,他太激动了,于是得不得不大声叫喊家人来搬掉那幅使他这样害怕的图画。他的家人们走进他的卧室以后,他突然对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他认为要是家人们知道他害怕一幅图画,那么就会耻笑他。因此他只能用尽量自然的声调对他们说:你们把蜡烛点起来,接着让他单独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然后他开始看书;但是只有他的眼睛在看,他的心思却一直在那幅图画上。他处在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宁状态,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等到天一亮,他就赶紧起来:到外面打猎,进行体育锻炼和早晨的新鲜空气使他逐渐安静下来,当他回到古堡的时候,那幅画所引起的印象已经完全消失。他坐下来开始吃饭,而且喝了很多酒。等到他上床睡觉的时候神志已经有点不清。他吩咐人在另一间房里准备了一张床,理所当然他不会把那幅画也叫搬过去;但是那幅画在他的脑子里的印象深刻有力,使他在那天夜里又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些恐怖并没有使他对过去的生活感到后悔。他心中仍然想着他计划中的诱拐;他对家人们作好各种各样必要的嘱咐后,就自己单独一个人回到塞维利亚。他趁白天大热的时候出发,以便可以晚间到达。其实他到达德尔·略罗塔楼附近的时候天已黑了,他的一个家人一直在那里等他。他把马交给那位家人,然后问清楚轿车和骡子是否都准备好了。按照他的命令车子和骡子应该是在一条街里等待,这条街不仅要靠近修道院,以便使他和特雷莎能够步行到达那里;但是又要离修道院不太近,以免遇到夜巡队时引起他们的怀疑。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他的命令一字一句都执行好了。他注意到他还要等待一小时才能向特雷莎发出约定的信号。他的家人这时把一件褐色的大斗篷披在他的肩上,他就自己单独一人从特里亚纳门走进塞维利亚,然后把斗篷遮着脸面,免得被人认出。-炎热的天气和疲劳迫使他坐在一条好像一个人也没有的街道的一张凳子上。他一个人在那里想起什么歌儿就吹起口哨或者哼着什么歌儿。他时不时地看看表,十分难熬地发觉时针并不随他的焦急心情而走得快点……忽然之间一阵庄严的哀乐叩击他的耳膜。他开始只听出是教堂举行丧礼时的歌声。过了一会儿之后一队宗教队伍从街角上转弯,并且一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那长长的两排悔罪人拿着点燃着的蜡烛前导,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盖上了黑丝绒的棺材,由几个身穿古式服装的人一起抬着,这些人都有长有白胡子,而且身边都佩着剑。最后又是两行穿着孝服的悔罪人手里拿着蜡烛,就像开头的那两排人一样。整个队伍十分缓慢地、庄严地前进,而且听不见石板地上有脚步声,差不多可以说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在飘**着前进,而并不是在行走。他们的袍子和斗篷上面有一条又长又僵硬的褶缝,就好像大理石做的衣服那样僵直不动。

当他看见这个景象,唐璜首先的反应就是厌恶的情绪,就如同一个专门讲究享乐的人听见死字就产生厌恶一样。他站起身来,准备远远走开,但是悔罪人数目众多,而且整个队伍又十分华丽,所有使他觉得惊讶而且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整个队伍向着邻近的一个教堂走去,教堂的门正在一片哗啦哗啦声音中打开。唐璜轻轻拉了拉一个拿蜡烛的人的衣袖,十分有礼貌地问他,他们准备埋葬的是什么人。那个悔罪人抬起头,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而且骨瘦如柴,就好像一个刚得过一场又长又重的病的人一样。他用一种听起来阴惨惨的声音回答:

“他就是唐璜·德·马拉尼亚伯爵。”

这个十分奇怪的回答使唐璜的毛发直竖;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冷静,然后开始微笑。

他想:“我一定听错了,更或者是这老头子弄错了。”

他与那支队伍同时走进教堂。丧歌这时又唱起来了,伴随着的还有嘹亮的大风琴伴奏;那些穿着丧袍的教士们唱起深渊的呼唤。虽然他努力保持镇静,但是唐璜还是觉得浑身的血液在凝固。这时他走到另一个悔罪人面前,问他道:

“你们准备埋葬的是谁?”

“是唐璜‘德·马拉尼亚伯爵,”那个悔罪人用一种空洞而可怕的声音回答。唐璜马上靠在一根柱子上以免自己跌倒。他觉得他差不多浑身瘫软;而且已经失去了勇气。然而仪式仍然继续进行,教堂的圆顶更把大风琴的声响和可怕的《愤怒的日子》的歌声扩大许多倍。唐璜好像听见了最后审判日天使们合唱的歌声。最后,他努力振作精神抓住从他身边经过的一个教士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像大理石一样。

“看在天主份上吧,神父!”他大声喊道,“你们在这儿到底为谁祈祷,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为唐璜·德·马拉尼亚伯爵祈祷,”教士回答说,同时带着痛苦的表情十分仔细凝视着他,“我们是在为他的灵魂祈祷,他的灵魂犯了很大的罪,我们原本是炼狱里的灵魂,但是被他的母亲用弥撒和祈祷从炼狱的火焰中救了出来一所以我们把欠母亲的债还给儿子;但是这次弥撒是最后一次准许我们为唐璜·德·马拉尼亚伯爵奉献的弥撒了。”

这个时候教堂的钟敲了一下;这是他们约定好诱拐特雷莎的时刻。

“现在时间到了!”一个声音从教堂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大声嚷起来,“现在时间到了!他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吗?”

唐璜这时回过头来,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可怕的幽灵出现景象。唐加西亚脸色十分苍白,而且血迹斑斑,和戈玛尔队长一齐朝着这边走过来,队长的眼耳鼻嘴依旧可怕地歪扭着。他们一起向那个棺材走去,唐加西亚用力把棺材盖掀翻在地,嘴里还继续说着:

夜这时已经很深了,当夜巡队经过的时候,发现一个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座教堂的门口。警官们也走过来了,以为这是一个已经被暗杀的人的尸首。但是他们马上认出那是德·马拉尼亚伯爵,他们把凉水倒在他的脸上试图把他弄醒;然而发现他没有恢复知觉,于是就把他抬回他的家里。有些人说他是因为喝醉了,而有的人又说他是被一个妒忌的丈夫揍了一顿。在塞利维亚地区没有人——或者说起码没有一个正派的人——喜欢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一个人要祝福那根把他打昏的棍子,另一个人则问要喝多少瓶酒才可以使他动也不动地躺倒。唐璜的家人从警官们的手里接过他们的主人,立刻奔去找外科医生。医生来了之后给他放了很多血,没过多长时间他便恢复了知觉。开始他说一些毫不连贯的话,还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喊声,喊声中夹杂着呜咽和呻吟。渐渐地他仿佛专心一意在端详着周围的事物。然后他问他自己在哪儿;戈玛尔队长、唐加西亚和那队队伍到底怎样了。他的家人觉得他像是疯了。但是在喝了一点活血药以后,他吩咐人拿来·个十字架,在上面吻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泪流如注。接着他命人把一位忏悔神父请来。

每个人都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唐璜的不肯敬神是众所周知的。唐璜的家人叫了好几个教士,但是他们都拒绝到他这儿来,以为是他要跟他们开十分恶毒的玩笑。到了最后,一个多米尼克教派的神父终于答应见他。大家让唐璜和那个神父单独在一起,这时候唐璜扑倒在神父脚下,把他那天看见的幻象告诉神父;接着他开始忏悔。每当讲述他的一件罪恶的时候,他就停下来向神父问一声:一个像他这样如此罪孽深重的人,有没有可能得到上天的宽恕。神父回答他说天主对每个人的仁慈是无限的。在劝告他应该继续坚持悔过,而且给了他宗教从不拒绝给重罪人的那种安慰以后,那位神父告辞走了,答应了等到晚上再来。唐璜整个白天的时间都在祈祷。等到那个多米尼克会的神父晚上再来的时候,唐璜向他宣布了一个决定:他决定离开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的尘世,然后到修道院去补赎他所犯过的大罪,那个教士受了他眼泪的感动,因此尽量鼓励他,同时神父为了考验他的勇气是否能跟他的决心一致,他把修道院的严峻生活描绘得十分可怕。但是他每描述一件苦行,唐璜就一直叫喊说这其实不算什么,他应该受到更苦一点的待遇。

在进入他自己选定做隐遁所的修道院以前,唐璜写了一封信给唐娜特雷莎。他向她供认了他自己先前的可耻的计划,把自己的一生以及他的转变告诉她,并且请求她宽恕他,还希望她把他作为前车之鉴,尽力设法在悔过中使灵魂能够得救。他把这封信的内容在给那位多米尼克会教士看过以后,然后就把信交给他。

那个可怜的特雷莎在修道院的花园里等待相约的暗号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经过几小时无法形容的焦躁不安以后,看见天已经快要亮了,因此她只好回到她的单人房间,心里感到十分的痛苦。她把唐璜的失约归结为上千种理由,但是全都不是事实。几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得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而且他也没有托人带来片言只语来减轻她的失望。到了最后,在那个神父同修道院的女院长经过商谈以后,被获准同她见一次面,他把那封已经悔过的诱拐者的信转交给她。当她读着信的时候,只看见她额头上在满大滴的汗珠,而且她的脸色一会儿像火那样红,一会儿又像死人一样那么苍白。然而她仍然有勇气把信念完。因此多米尼克神父尽力对她描绘唐璜的忏悔,并且祝贺她逃脱了可怕的危险,假如不是上天进行明显的干预,也许这个危险正在等待着他们两个呢。但是不论神父怎么劝说,唐娜特雷莎只是一直叫喊:“他居然从来没有爱过我!”那个可怜的姑娘发起了高烧,医术和宗教对她来说现在都无济于事。她果然拒绝前者,对后者也一点听不进去。在几天以后她死了,临死的时候一再重复说:“他居然从来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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