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
“……我放松不了……你……你他妈……”
我妈说了“他妈”。
我妈这辈子没在我跟前说过一个脏字。
……
高的那个开始动了。
一开始慢。往后撤,往前送。每往前送一下,矮的那个影子就往前一冲,两团奶子的影子就往前一甩,甩到桌面的影子上,又荡回来。
我妈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跟着出来。“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软。
然后快了。
影子在帘子上撞,撞得那排百叶帘都在微微地颤,铝条和铝条磕碰,哗哗地响。
矮的那个影子撑不住了,两只胳膊一软,上半身趴下去了,趴在桌上,只剩屁股还撅着,被高的那个掐着腰,一下一下地往后拽,往他胯上撞。
“……江涛……”
我妈喊出了我爸的名字。
我在车里,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江涛……他……他从来没……没这么……啊……”
“没这么什么?”他说。
“……没这么大……没这么深……他……他只到……这么浅……你……你到哪儿了……啊……顶到了……顶到了……”
“他多大?”
“……别问……”
“多大。”
“……就……就你一半……一半都没有……啊……陈卓……别停……别停……”
我妈的嗓子。那个在派出所里说“第一、第二、第三”的嗓子。她现在在说“你一半都没有”。说我爸。
她说得很准。她说话从来都准。
……
矮的那个在桌上乱抓。她的手往前伸,往旁边伸,抓到了什么,攥住了。
是帘子的拉绳。
百叶帘的拉绳垂在帘子边上,她一把攥住了,攥得死死的。高的那个往前一撞,她整个人往前一冲,攥着拉绳的手往下一扯——
哗啦啦啦啦——
整面百叶帘飞了上去。
铝条一片一片地往上卷,卷得飞快,卷到了天花板,“哐”地撞在顶上,停住了。
帘子没了。
那排玻璃后面,露营灯黄黄的光底下,什么都在。
……
我妈趴在那张大桌子上。
她的脸冲着玻璃。冲着车间。冲着我。
眼镜没戴。头发全散了,湿的,一绺一绺粘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脸红得发紫,嘴张着,眉毛拧在一块儿,眼睛半睁半闭,往上翻着。
她上身趴在桌面上,两只奶子压在玻璃台面上,压扁了,往两边溢出来,白的,大的,乳晕是深褐色的,一大圈,被台面压得变了形。
他每往前撞一下,那两团肉就在台面上往前一滑,蹭出吱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