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分钟,那道光不晃了。
又过了两分钟,还是不晃。
“宝宝,”夏棠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去帮帮哥哥嘛。”
我看着她。
“人家修灯,”她说,“你去搭把手呀。万一要递个螺丝刀呢。”
她要我去看着。她自己不好去,她让我去。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拧开了书房的门。
……
书房里黑着,只有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在天花板上。
他站在梯子上,脑袋伸在天花板那个拆开的灯罩里,两只手举着。
我妈站在梯子底下,手里举着那个手电筒,照着他。
她的脸红着。
她的头发乱了一块,左边耳朵后头那一块,翘起来,像被一只手拢过。
她那件宽领口的白T恤,领口歪了,往右边滑了一截,滑到肩膀上,露出了一根肩带,黑色的,蕾丝的,新的。
手电筒的光照着天花板。
可是我推门那一下,那道光是从下面抬上去的,我看见它往上一甩,甩过了梯子的中段,甩过了他工装裤的裤裆,才照到天花板上。
刚才它照着哪儿,我不知道。
梯子是阳台上那架铝的,四级。他站在第三级,我妈站在梯子底下,梯子不高,他的腰正好在她脸跟前。
她看见我,把手电筒往我这边一晃,晃得我眼睛一花。
“你来干什么?”
“夏棠让我来帮忙。”
“不用。”她说,“快好了。”
梯子上,他从灯罩里把脑袋拿出来,低头看我,乐了。
“小孩,来得正好。”他说,“十字螺丝刀,工具箱里,递我一下。”
……
灯修好了。他从梯子上下来,一按开关,书房亮了,白晃晃的。
我妈站在灯底下,把T恤的领口拉回去了,把头发拢好了。
“小孩,”他把螺丝刀扔回工具箱,“把垃圾带下去扔了。厨房那袋。”
我拎着那袋垃圾下楼了。
小区的垃圾房在楼下拐角,要走两分钟。我扔了垃圾,在垃圾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闻着那股馊味,不想上去。
上去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在门口就听见了。
厨房里,两个女人的声音。水龙头开着,哗哗的,盖不住。
……
“……江屿是你男朋友。”
是我妈。
“是呀。”夏棠说。
“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