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赶了出去。
杨娘闭着眼,心中却一片翻涌。“他是天子……是我视如己出的孩子……我怎会如此?”
“也该走了……我万不可耽误他。”
她强忍着心中那份刚刚萌生出的、陌生又滚烫的情感。
二十多年了……
自从二十出头丧夫,女儿又在乱军中失踪之后,她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医术与战场。
先帝在一片废墟里找到她时,她已经不成人形。
他可怜她,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当了军中的御医。
她本是乡间医馆的女医,却从此跟着大军走南闯北,救过无数伤兵,也看过无数生死。
后来,她被召进宫,当了太子的乳娘。
那时候的小皇子还很小,圆滚滚的,怕痛,怕黑,却又倔得很。
她把所有本该给女儿的母爱,全都倾注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尽心尽力,日夜不离。
她再也没有续弦,再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女人的身份。
直到先帝与母后先后病危,他们提前将她遣出京师,赐了她荣国夫人的爵位,让她远离朝堂是非。
从丧偶到现在,已经二十余年。她也已经四十二岁了。
这一次重逢,她本以为只是母子之间难得的团聚。她只想看看他长得如何,身子是否安康,再尽一份旧人的心。
可自从前几日,他帮她擦拭身子之后……
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双手触碰她时的温度,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的灼热,还有刚才更衣时,他赤裸上身、亵裤下那隐隐撑起的轮廓——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心口发紧,呼吸微乱。
那是在意一个男人的感觉。
是她压抑了二十多年、几乎已经忘却的、属于女人的悸动。
杨娘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也不该……”
她用力握了握受伤的手,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站起身,把外衫重新穿好,动作小心而缓慢。
“老了……配不上他。”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苦涩。
“真的老了。”
可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最后看了一眼皇帝离去的方向,最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厢房,若有所思,杨娘的那一句“不可成为无情之人”萦绕在他的耳边,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早已所剩无几,可杨娘算一个……
“杨娘教训的是,朕似乎跟曾经的父皇越发相像了……”嘴里念叨着,似乎也是一句自嘲。
一会儿,太医和侍从们被他唤了进来,在照顾的同时,侍从们也在询问李贵妃怎么处置。
“贵妃一事,先交给朕,自行决断。”
过了几日,眼见天色好转,荣国夫人便打算离去了。
临行前,荣国夫人握着皇帝的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天子,一丝满意的同时,也带着一丝母亲般的担忧,“陛下,老身也该走了,莫要牵挂,很多事情老身也是爱莫能助,李贵妃一事,还请陛下慎重,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很重……”
“放心吧,杨娘前几日教训的是,朕也不想当一个无情之人,但朕也不会妇人之仁!”带着威严的少年帝王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
荣国夫人笑了一下,“那老身便告退了。”收回了握紧天子手心的手。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情愫。
看着荣国夫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一位侍从在陛下的耳边轻声说:“陛下,贵妃已经按照吩咐安排好了。”
“很好,剩下的事情由朕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