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份暴露
“你-你的意思是--”丁叔的嘴巴不利落了。
“真正的忠叔已经死了,现在遇宝斋待着的这个,是个假的。”唐雯直白地说。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激动之下,丁叔发出一连串的咳嗽,直咳得满面通红、手脚乱颤。
“您没事吧?”唐雯关切地问。
丁叔摆摆手,喘着气欲弯腰捡取竹筷。唐雯挡住他的手臂,自己俯身把筷子捡了起来,正准备叫丁小芹换双筷子,丁叔拦住了他。
丁叔神情紧张、眼睛飘忽:“你是不是已经找过他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唐雯看得出,这是对方胆怯和心虚的表现。因此他放弃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换做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只差你主动交代的审问姿态:“有些话我不想听别人的,想听您自己说。”
丁叔瞧着唐雯,越瞧心里越发没底,最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好,我说。两个多月来我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对这一天又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将实情讲出来,心里的矛盾和痛苦终于可以解脱,害怕的是,从此再也无颜面对你,死后也没脸去见你爷爷了。”
见丁叔跪下,唐雯想去搀扶,但又生生忍住。
丁叔仰天长叹一声,泪水从枯瘦的面颊上蜿蜒而下:“你说得没错,现在的忠叔是个假的,你真正的忠叔两个多月前被我们关在地下室,当时他的身体还是很结实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死了。他死了,你爷爷也走了,还牵累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太太,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接那笔昧良心的钱。”
“唐雯啊,你忠叔是个汉子,正因为他坚决不同意配合我们的行动,才会被人顶替假冒,自己落得个死无葬身之所的下场。而我却经受不住威胁和**背叛了唐家,还间接干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唐家,我做了坏事死不足珍惜,但小芹是无辜的。看在我曾忠心服侍唐家二十年的情分上,你不要继恨小芹,在我死了之后能替我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放心吧,一人之错我绝不迁怒于他人。”本想通过丁叔从侧面打探忠叔的消息,不成想竟得到额外收获,唐雯居高临下俯视丁叔,“照这么说,您和忠叔都被人收买和指使的。”
丁叔继续垂泪:“没错,那只玉蟾就是我和假忠叔奉命雇老妇人送到你爷爷手中的,这里头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啊。”
见丁叔支撑不住前后摇晃,唐雯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收买你们的人是谁?TA有什么阴谋?”
“是-”丁叔刚要说出那人的名字,关键时刻一飞梭自从窗外射入正中其咽喉。丁叔顿时双眼圆瞪嘴巴大张,噗通一声歪倒在椅子里。
“谁?!”唐雯暂时顾不上丁叔,冲出门外朝窗户的方向看,见一黑影轻点木梯纵身跃上房檐。对方飞檐而走,唐雯在地面急追,从前庭追到后院,至房屋尽头,那黑影突然张开巨大的“羽翼”,蝙蝠般飞向附近一棵大树,紧接着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唐雯心系丁叔不敢继续追下去,匆忙返至前院,见丁小芹正把爷爷抱在怀里嚎啕大哭。看到唐雯回来,本已奄奄一息的丁叔重新打起精神,他挺直身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始终不能发出声音,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下巴上的胡须往下淌,同咽喉至胸膛处那片刺目的殷红融为一体。
“别说话,我马上叫车送您去医院。”唐雯示意丁叔不要动,然后拿出手机拨打120,不料刚把屏幕解锁,右手就被丁叔抓住了,转头看时,对方又把孙女的一只手按了他的右手之中。
丁叔把身子挺到最大程度,喉咙里发出巨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唐雯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到丁叔嘴边欲听取他最后的交托。结果,几秒种后他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叹息过后,丁叔脑袋往后一仰,两腿同时蹬直了。
仁宅前院的厅堂里,忠叔坐在茶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