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他把遇宝斋店门锁上匆匆回了趟住宅,果然发现院子里有外人闯入的痕迹,紧接着,他又在地下室发现了倒塌的砖墙。联想到唐雯从宅院回来后那审视的目光以及有意无意的问话,他估计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忠叔试探性地给周阳打了电话,得知唐雯并不在那儿,遂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没有跟唐雯联系,也没有回遇宝斋,而是匆匆收拾行装决定离开梓平,就在他拾掇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络腮胡的电话来了,后者告诉他,仁九爷请他到府上一趟。
仁九爷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忠叔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不敢回绝对方的邀请,于四十多分钟前驱车抵达仁宅。到了之后便被安置在前院的厅堂,络腮胡告诉忠叔,九爷在后院跟客人谈事情让他稍等,结果等到现在仁九爷仍迟迟没有出现。
忠叔隐隐感到几分不安,他抽完盒子里最后一支烟从茶桌边起身,透过窗子的玻璃看到仁宅门口及围墙外站满了身着黑衣的汉子,那些汉子或钢管在手或握着砍刀,远远瞧上去寒光四射、触目惊心,而这些人在他来的时候并不存在。
视线回到旁边这位络腮胡身上,后者嚼着口香糖微抬下巴,眼睛却钉子般楔进他的肉里,其态其状俨然一条合格的看家狗。最后,忠叔再次望向通往后院的长廊,那里仍旧空**幽寂听不到任何声响,细碎的雕花在暗淡的光影下营造出几分梦境般的不真切感。
正焦灼不安,络腮胡的手机响了,后者睃了他一眼,到大门外去接电话。忠叔趁机往后院溜,——他要主动面见仁九爷。
至白色拱门下,忠叔听到后面的小屋内有人讲话,其中一个是仁九爷,另一个是墨镜男。可能觉得络腮胡守在前厅,宅院外又防卫森严,谈话者的声音没有控制得很低,忠叔依稀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名字,遂悄悄靠了过去。
贴着窗户,忠叔听到仁九爷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下手要干脆利落,关键时刻决不能心慈手软,完了之后,尸体须处理妥当,要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墨镜男则一惯的冷酷刚硬:“放心吧九爷,宅院已被团团围住,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我们的罗网,人死之后,我们会立刻在选好的地方消尸灭迹,保证不留一丝后患。”
仁九爷:“还有,趁唐雯去丁家没回来,你把开来的车还开回遇宝斋。总之,决不能让他怀疑到我们这边来,现在还不到开诚布公的时候。”
墨镜男:“我明白。”
听到有脚步声走向门口,忠叔慌忙闪往一侧,可惜动作大了点,一不留神撞上旁边的盆栽,响声顿时惊动屋内人。
忠叔想往前院逃,正巧碰到络腮胡赶了过来,又欲奔向后院的角门,墨镜男和仁九爷一同从屋内走出。
“是你?”看到忠叔,仁九爷略略吃了一惊,“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自知无处可逃,忠叔反倒镇定下来,他冲对方冷冷一笑:“听到了,九爷想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仁九爷也不避讳,直白地告诉他:“怪只怪你行事不慎导致身份暴露,为了团队利益不受损害以及整体计划的顺利实施,眼下只能牺牲你。”
“好。”忠叔点点头,“看在我对九爷一片赤诚的情分上,还请给个痛快的死法。”
“没问题。”九爷爽快地答应了,“阿汉、阿彪,送赵先生上路。”
墨镜男和络腮胡听令,一前一后朝忠叔走过去。待二人行至跟前,忠叔突然来了个先发制人,先是一拳抡在墨镜男脸上,导致后者口冒血浆墨镜飞出老远,后旋腿飞撩,正中络腮胡左侧脖颈,后者踉跄几步栽于墙角花盆边。
忠叔在二人展开反击前夺路狂逃,但只跑出十来米便戛然停住。因为角门下站了个穿黑斗篷的人,那人手握砍刀,以一种不可冒犯的神威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昏暗之中,忠叔还没看清TA的容貌,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自己不受控制地腾起半米来高,继而飞旋着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