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动了。
周柠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半睁开的眼睛。
关泽霖看着她,目光还有点涣散,但确实是醒着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哭什么……”
周柠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然后她整个人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不是抱,是扑。
是那种失而复得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她哭得很大声,比刚才更大声。整个人埋在他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把他的病号服洇湿了一大片。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关泽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
很轻,很慢。
但很稳。
他轻轻地拍着她,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他说,声音还是很哑,但带着一点笑意,“我不是在这儿吗。”
周柠哭得更凶了。
关泽霖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病房门口,关妈妈和关爸爸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进去。关妈妈手里还拿着双拖鞋。
她看着病房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眼眶又红了。
关爸爸轻轻揽住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睿哥看到这一幕,也停住了脚步。
他默默地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给陈煦发了一条消息:
「人醒了。没事。」
发完,他看了一眼病房里。
周柠还抱着关泽霖,哭得稀里哗啦。
关泽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她身上,软得不像话。
睿哥收回目光,靠在墙上,轻轻笑了一下。
周柠哭了很久。
久到关泽霖的衣领湿了一大片,久到她自己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久到门口站着的那三个人换了好几轮站姿。
终于,哭声慢慢停下来。
变成抽噎,变成吸鼻子的声音,变成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头的倔强。
关妈妈轻轻敲了敲门。
“柠柠啊……”
周柠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关妈妈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双拖鞋,在她面前蹲下来。
“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周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一直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