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周柠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她愣了两秒,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车灯的刺眼光芒,剧烈的撞击,温热的血滴在她手背上,还有关泽霖闭上眼睛前说的那句“别怕”。
她猛地坐起来。
睿哥正在旁边打电话,看到她醒了,连忙挂了电话过来。
“祖宗,你可算醒了。护士说你惊吓过度加体力透支,需要好好休息——”
“他呢?”周柠打断他,声音沙哑。
睿哥指了指隔壁:“在病房,还没醒。但是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颅外伤加轻微脑震荡,等他醒过来就好了,没有大碍。”
周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慢点!”睿哥想拦她。
但周柠已经跑出去了。
赤着脚。
凌晨6点的走廊里还很安静,她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拐过弯,她看到关泽霖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关妈妈和关爸爸。
关妈妈眼睛红红的,正在和医生说话。关爸爸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听到脚步声,他们转过头来。
“柠柠?”关妈妈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跑出来了?鞋子呢?”
关爸爸的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眉头皱起来。
但周柠顾不上。
她只是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就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关泽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着曲线。
周柠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是温热的。
不是冰凉的。
是活着的温度。
她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他。只是把脸埋在他手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车祸。也是医院。也是这样的病房,这样的病床。
只是那时候,她握住的那只手,是冰凉的。
再也没有暖过来。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那种恐惧,那种无助,那种“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的感觉——
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关泽霖……”她哑着嗓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醒醒好不好……”
眼泪落得更凶了。
一滴,两滴,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