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猛地抬起头,话未言却先落了泪,人老了有时候想哭都没有眼泪,今儿她却为夫人再洒热泪。
她嗫嚅着,终于出声:“夫人她,她当年确有隐情。”
说完,好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刘嬷嬷又是一阵猛咳蜷缩到了那薄的只剩外罩的被里。
而季铮在听到实情后,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腕间青筋隐隐绷起,长睫发抖,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
他没猜错,母亲当年果然是被人所害。
季铮知道刘嬷嬷不会再说什么了,转身便大步出了屋子。
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二郎君,这么多年过去您便好好过日子罢,别查了。。。。。。别查了,斗不过的。。。。。。您斗不过的。”
季铮终归是止了步子,他递给陈大一张银票,“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西街道窄,马车不方便停放,两人便走着出去。
蒋淮循跟在后面,他能感受到表兄的情绪极为低落,“表兄。。。。。。”
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季铮打断了,“言澈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说完头他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而去,蒋淮循拦不住,只好叹口气让小厮给凌风送去了信。
长安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昌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季铮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笑的,有恼的,有急的,有缓的,终归是有来处也各有归处。
可他的归处又在何方?
脑中思绪纷乱,忽然被一队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有人也看见了那匆匆而过的卫队,忙问道:“是武侯铺,这是哪里起火了?”
“我听说是兴宁坊,火势还不小呢。”
听这话,那人忙惊道:“诶呦,兴宁坊,那可有公主府啊,这公主府那么些府卫还救不下坊里的火,还得从咱们坊借人手?”
先前回话之人推了下那人的胳膊,神神秘秘道:“就是公主府起火了,要不怎么从咱们这借人手呢。”
有听热闹的跟着回:“这骄阳公主流年不利吧,又是遇刺又是起火的,我瞧她真是该去寺里拜一拜。”
季铮在听到公主府的那一刻便慌了神,他慌得僵住了身子,片刻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已经赶不上蒋淮循的马车,只好找车坊租赁,可崇义坊贫民居多鲜有车坊。
正焦灼寻找时,忽见一双驾马车行过,季铮忙上前拦道:“在下唐突,因有急事需要用马,敢问可否借用一匹。”
说着,他扯下腰间玉佩,“此乃亡母所传,今日暂且先抵作押物,明日便还马于贵府。”
片刻,一声清脆女声从车内传出,“郎君既有急事便牵去用罢,明日送到光福坊尤府便好。”
季铮道了声谢便跳上了马,那女郎没要信物,他来不及多加感谢便疾驰而去。
听着蹄声渐远,车内伸出一只素白匀净掀开纱帘,轻帘半启,露出一张清丽的芙蓉面。
“娘子,这人来路不明,您怎么连信物都不收?”
侍女都为她着急,可那女郎只是笑笑,“他会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