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翙说完抱着胳膊靠到了车壁上,忽然垂眸若有所思。
半晌,她低声问道:“云影,你说太后勾结西戎,也算是贪慕乌蛮背后的西戎兵力,那乌蛮真就心甘情愿以身侍奉?”
云影到底是个姑娘,她被问的红了脸,“啊?公主您是何意?”
李翙啧了一声,她又琢磨了一会儿,似是在问自己,喃喃道:“季铮他背后也有一众季家军呢。”
云影听得云里雾里,“是啊,季郎君在西北素有军望。”
李翙却不再开口,她偏头瞧着外面,透过琉璃窗看一路春意繁盛。
铺天的翠绿却掩不住那零星的粉红,她忽然觉着闷,抬手推开了窗子,直到有风吹进来,她才觉得心里畅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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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义坊,西街靠里尽头处,坐落着一灰扑扑的僻静小院。
季铮两人立在那,显得格格不入。
“表兄,我就说刘嬷嬷她不会开门的。”
话音刚落,那糙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大从里面走出来,他今日不用上工正要侍奉着老母用药,烧水的功夫便听到自家门前有动静。
他甫一出来见到主子,立时躬身道:“见过二位郎君。”
蒋淮循摇了几下扇子,语气急促,“你娘今日可在?”
陈大知道自己的娘不愿见主子,他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忽然听见院内传来动静,是病弱沧桑的声音,“大郎,迎郎君们进来吧。”
季铮进屋时,便听到了那明显压抑着的咳声。
屋内没什么摆设,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两人就那么横在屋中。
陈大左翻右找也没寻得个能坐的物件,季铮瞧他那满头大汗,出声止道:“不必找了,这般就好。”
“多谢郎君您体恤。”陈大到底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外面烈日当空,屋内因着刘嬷嬷的病见不得风,便没开窗子,闷热不说还有着一股难以明说的气味。
蒋淮循想抬手抵住鼻子,却被表兄瞪了回去,那手没处放便狠狠地摇起扇子来。
他没好气地问道:“陈大,你在我府上做工挣得也不少,怎么不够填补家用?”
陈大惶恐,话中带着狼狈,“回郎君,我挣得那些还不够为家母抓药的。。。。。。”
蒋淮循一滞,他看向炕上那枯黄佝偻的老妇,不再吱声,手中的扇子摇的也慢了下来。
倒是季铮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刘嬷嬷,我记得当初您在我母亲面前算是得脸的,月俸不说还常有赏赐。”
他话未言尽,刘嬷嬷却支起身子苦笑,问了句不相干的,“二郎君,这些年您过得还好么?”
季铮望着那浑浊的眼睛,目光轻颤,半晌才开口:“还好。”
“好,那便好,想来侯爷待您不会差的,不会差的。。。。。。”
眼看着刘嬷嬷体力不支,蒋淮循怕今日又无功而返,正要问却被季铮一把拦住。
“嬷嬷,你知我今日来意,我也知你有苦衷,但我只想问一句我母亲她当年到底有没有隐情?”
听到这,陈大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他忙退了出去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你只告诉我有或没有便好,至于旁的,”季铮话音微顿,“至于旁的我不会逼你说,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