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柳槐,万河堂。
解北之变,温家之谋。他想起那张血字条,想起唐江玄那日扬花堂讳莫如深的神情。
零碎线索在心底缓缓串联,旧怨与新祸缠作一团,越拼凑,越是迷雾重重。他没把字条的事说出来,只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这么说,客栈那晚的目标,不是我,是你?”他语气里添了几分恼意,“你怎不早说那是温柳槐?”
“兴许吧。”解北闭着眼,没回答他后面那个问题。安静的靠在唐尘背上,声音轻得像风,“唐辉与万河堂勾结,要置我于死地。当年温柳槐那一剑,我魂血入了双笙玉——这事大约也没几个人不知。玉如今认了你,他来找你,倒也合情理。”
唐尘脚步顿在原地。
合情理。
合他娘的情理。
当年一剑斩杀,魂血入玉——这事怕是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唐江玄一字未提,解北直到今日才肯开口。他像个傻子似的带着这块玉,背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一路从江都至到荒野,就连今夜来的是谁、为的是什么,都要等刀架在脖子上才闹明白。
前后因果一串,不过是揭露了他早已陷入漩涡而不自知的事实。
解北还不明所以:“怎么,走累了?”
唐尘沉默片刻:“还好。”
累。
确实累。要不是这劳什子的双笙玉,这一路上怕是要少三成辛酸。
玉中有癸人魂血,唐江玄未对他吐露半句;魂血入玉的真相,解北到此刻才肯开口。现在还不知道又是谁,要他秦知弈的命。
他像个局外人,被蒙在鼓里。顶着唐尘的身份,命系癸人的陈年旧怨。此刻秦知弈也跟着讨不到好,周遭全是疑云,密不透风,连喘口气都难。
他又气又无奈。
气解北瞒他至此,可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气唐江玄有所保留,想回去兴师问罪,眼下却脱不开身。
而救他和解北的黑衣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先前被唐辉的人追杀险些落入险境时,就曾出现过几次。
不过,都是帮完就走,没像今日般留话。
尽力而止。
轻飘飘的四个字,他听出了别的意味——分明是秦子橪的手笔。明摆着告诉他:若是倦了这江湖纷争,大可回醉倾山庄做你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犯不上跟着一个癸人吃苦受累,自讨苦吃。
唐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杂绪,再次迈开脚步。
步子比先前更沉了些。风穿过林间,吹得他衣角翻飞,也吹不散满心烦闷。
解北也同样心怀鬼胎。
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两人默契的没再提起秦知弈被追杀的话题,兴许是当下自身都难保,也没功夫想别的。
毕竟再怎么样,秦知弈都会像今日这般,有人护着。
不过有一点唐尘不知,解北却已发觉;今晚救他们的不是醉倾山庄的人,而是——顾周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