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北趴在他肩头,沉默片刻。
他抬手,用湿透的袖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二指悄然并拢,一缕极淡的戾气从指尖溢出,不伤人,只朝唐尘心口的方向汇去。
唐尘顿觉心口一暖。低头看去,双笙玉正泛着温润的红光,玉身微微发烫。
那暖意顺着心口往里钻,驱散了江风的寒意,连后背的钝痛都轻了几分。
他眉头一皱,抬手拍开解北的手指:“都这鬼样子了,还运什么气!”
“小法术,暖身用的,碍不着……”解北强撑着笑,话没说完喉间痒意翻涌,又弯腰咳了起来。
唐尘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头那点恼意顿时散了。
他咬了咬牙,顾不上后背疼,蹲下身拽过解北的胳膊,把人往背上揽。
解北比他高出一个头,身形也比他壮实。背上身的瞬间,唐尘脚下陷进软泥几分。
有些力不从心,可背都背了,总不能扔下。
解北趴在他背上,表情微愣,随即又弯起眼,声音虚得像要断气,语气却欠得很:
“尘儿,我竟不知你这么有气概——帅得桃娘子我心都化了。”
说就说,脚还乱晃。
唐尘本就背得吃力,被他这么一闹,重心一歪,险些跪在地上。他咬牙骂道:“别动!再动给你扔地上!”
“哦……”
解北老实了,趴在他肩头,盯着少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脸,轻轻笑了一声:“尘儿。”
唐尘踩着林间腐叶,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缓而沉,没回头,语气里还带着恼意,却没真的嫌恶:“干什么?”
解北望着林间漏下的月光,轻声感叹:“就是觉得,咱俩也真像一对苦命鸳鸯。”
唐尘嘴角一扯,没上套:“谁要跟你配对。”
“你呀,自然是你呀。”
“滚。”
唐尘不愿再跟他斗嘴,语气添了几分疑惑,扯开话题问道:“你觉得是谁要杀你的好侄儿?大张旗鼓炸了商船,拉其他门派下水——谁这般不知死活,敢挑衅醉倾山庄?”
解北声音沙哑,仍带着笑:“秦子橪那厮的仇家,算少么?”
“也是。”唐尘想了想,“可他们怎知秦知弈在平江?上次客栈偷袭我那人的,莫非其实是冲秦知弈来的?那又是什么来头。”
唐尘与秦知弈是同一人的事,除了秦家自己人,便只有唐江玄与左右护法知晓。
他本没指望立刻有答案,却听解北淡淡道出一个名字:
“温柳槐。”
唐尘脚步一顿。
“什么?”
“客栈那个,”解北重复,“是温柳槐。”
唐尘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