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知道的,梁帝与皇后——也就是我大姐的嫌隙,并非一日之寒。当时,你大姐房贵妃正身怀六甲,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待房贵妃诞下皇子,便即刻废后。”
“所以,你家是准备去母留子?”
“当时,我母后也实属是无奈之举。”
“你父皇呢?”
“那日,我父皇跪在崇德殿外为你全家求情,被勒令回家闭门思过。当夜,父皇和母后在书房就大吵了起来,父皇砸了很多东西……我去求情便也知道了。”
“为了你姐姐的前途,你们全家就害了我们房家十余口的性命吗!”
“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说,你父兄若在三国皆不安。”
杨愫的思绪被拽回了那晚,父皇对着书房中满地的狼藉老泪纵横,母后跪着哭求父亲保全全家老小性命。
随着父皇的一声“罢了”,三弟带着三法司的长官和北寺的管事进了门,而他自己则怯懦的替他们带上了门。
“看来是我爹的错了。”
“天下动荡已久,大家都需要安定。”
异常冷静的房潇心中冷笑,这个杨愫不知是真实诚,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活在他家朝廷之下,翻不出什么水花,竟然知无不言。
所有的事情都对上了,李晦之的临死之言;那些陈国旧臣的讳莫如深;涂山皇后莫名的嫌恶。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们杨家人!
房潇话锋一转,有件事她必须要亲自求证,“如此凶险,他们还舍得杨堰去塞北寻我?”
“二弟是偷跑去的,回来被父皇母后狠狠地责罚了一顿,当时我既不知道怎么劝父皇母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二弟。”
“倒是难为你了。”
“你别这样说,活在这世上,大家都是被命运牵着走。”
好一个被命运牵着走,命运将天下为你家双手奉上,却要了我全家人的性命。
房潇的心彻底的凉了,没有失去过没有经历过那些的人,谈起这些得失总是这么的轻而易举。
杨愫想的太单纯了,他以为在这乱世之中,龙争虎斗兴亡过手都是常态。
灭国的公主皇妃何其多,哪个不是为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委身新朝吗?又有谁会去细细追究各家情仇呢?
“谢谢你告知我真相,不然就是死我也只是个糊涂鬼罢了。”房潇强压心事,想先打发了杨愫走。
“年纪轻轻,不要谈什么生死。”看着房潇面色如常,杨愫也稍稍放下心来。
修行的人,心胸应是更加宽阔。
“这个你先收好,”房潇示意杨愫先将玉佩收好,“容我好好想想,好吗?”
“二……”不等杨愫开口,房潇已经准备送客。
将真相和盘托出的杨愫心中倒是坦然,让她自己想想也好,过几日冷静下来许就想通了,到时自己再好好劝慰。
送走太子,房潇强撑着自己往东院走,今晚杨愫说的实在太多了,她是需要好好想想,究竟何去何从。
她疲惫地推开沉重的木门,黑暗中等着她的却是一张阴沉的脸,
“你们的体己话可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