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绪凌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翻身下马,身体却是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将军!”
两名黑羽卫立刻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事。”谢绪凌推开他们,一步一步朝慕卿浔走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血色脚印。
“谢绪凌!”慕卿浔快步迎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是冰冷的甲胄和甲胄下滚烫的体温。
“你受伤了?”她问。
“小伤。”谢绪凌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东西……我拿到了。”
他用尽力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沉木盒。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入手滚烫,甚至有些灼人。
“火凤胆。”他将盒子塞进慕卿浔的手中,“幸不辱命。”
慕卿浔接过盒子,那股灼热的温度让她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没有去看盒子,只是看着他。
“其他人呢?”
谢绪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冰山莲……采到了吗?”
“采到了。”慕卿浔点头。
“好……那就好……”他紧绷的意志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慕卿浔身上。
“月儿,快!”慕卿浔厉声喊道。
魏延和月儿立刻上前,合力将谢绪凌扶到帐篷里。
帐篷内,谢绪凌被平放在简易的床铺上。月儿颤抖着手解开他破碎的玄甲,当甲胄被取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中衣上满是破口,胸前、腹部、手臂,遍布着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烧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伤口血肉模糊,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炙烤过。
“将军在炽火山腹地,与那畜生缠斗了三日。”一名幸存的黑羽卫跪在帐外,声音哽咽,“兄弟们……都折在了那里。是将军……以自身为饵,才斩下了火凤的头颅。”
慕卿浔没有说话。她让人拿来烈酒和伤药,亲自为谢绪凌清理伤口。
烈酒浇在伤口上,谢绪凌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慕卿浔命令道。
魏延和另一名亲卫立刻上前,按住谢绪凌的肩膀和双腿。
清洗,上药,包扎。
慕卿浔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夫人……”月儿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军他……”
“死不了。”慕卿浔吐出三个字,继续处理下一处伤口。
她处理完所有外伤,谢绪凌的呼吸依旧急促,体温高得吓人。
“火毒攻心。”慕卿浔伸手探上他的脉搏,“外伤只是其次,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火凤的烈毒侵蚀了。”
她站起身,走出帐篷。
“冰山莲。”她对月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