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好像能听到…
听到那只虾,用它细小的节肢,划过水流的声音。
水?
哪里有水?
画上,明明是白纸!
可柳公权,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清冽的,带着水草气息的…水意。
那股水意,从画里漫了出来。
扑面而来。
让他这个站在画前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活的…”
柳公权喉咙发干,无意识的,吐出了两个字。
他身边的弟子,还在嘲笑着秦羽墨。
“师父,您说什么?”
柳公权没有回答。
他的整个心神,都被吸进了那幅画里。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只虾,不是画在纸上的。
它是活在一个,属于它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就是这张白纸。
画家没有画水,因为整张纸,就是水!
画家没有画水草,因为看画的人,心里自生水草!
这是什么境界?
返璞归真…
不!
这已经不是返璞归真了!
这是…
道法自然!
是以神御笔,凭空造物!
柳公权一生追求的,是“像”。
他画的山,要像山。
他画的水,要像水。
他画到极致,能让人身临其境。
可眼前这幅画的作者。
他根本不屑于去“画”。
他是在“创”。
他创造了一只虾。
他创造了一片水。
他创造了一个…世界。
柳公权再回头,看自己满墙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