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恩只知道,若世上真有阴曹地府,他死后肯定要下油锅。
所谓债多不愁,积重难返的何君恩彻底释放天性,将心狠手辣发挥到极致。
又过数年,不满头上有人的何君恩暗自联合新入伙的海盗,联手清算血洗了老海盗,从此他直接跃升为该海盗团伙的新首领。
若无特殊际遇,或许恶贯满盈的何君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中土大地。
然而转机却总发生在不经意间。
三十岁那年,一次飓风过后,何君恩在海上救起一个落水者。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儒雅,自称姓郑,是个遭遇海难的商人。
何君恩救人本是想捞油水,结果发现对方身无长物,便想重新丢回海里。
“且慢。”郑姓男子开口,声音平静,“你救我一命,我可许你一场富贵。”
何君恩嗤笑,“就你?”
郑姓男子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青铜所铸,正面刻“水师”,背面刻“提督”。
何君恩瞳孔骤缩——水师提督!
朝廷正三品大员!
原来此人并非商人,而是新任的广府水师提督郑沧澜。
他赴任途中遭遇风浪,船沉人散,只剩他抱着一块木板漂流至此。
郑沧澜看着何君恩,从容淡然道,“我看得出,你是个能办事的。眼下朝廷严打海寇,你这身份,活不过三年。”
“但若愿为我所用,我可保你平安,更可许你泼天富贵。”
“要我做什么?”
“福禄膏。”
郑沧澜吐出三个字,眼中闪过精光。
“西大陆番人将此物贩来东方,一本万利。朝廷虽禁,但禁而不绝。”
“我要你搭上线,把这生意做大。”
“为何选我?”
“因为你是海盗。”
郑沧澜笑了。
“海盗做这丧尽天良的生意,合情合理。”
“出了事,也是海盗所为,与我、与朝廷,都无干系。”
何君恩沉默良久。
他知道福禄膏是害人不浅之物,但想起小时候偷的那半只烧鸡,想起第一次杀人的那四十八个铜板,想起海上那些被他抛尸的冤魂。
“我做。”
两个字,定下了他后半生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