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微微欠身。
“夫人,我也觉得您很面善。”
林弈试探起来。
试探这个梦境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试探尹恩媛的潜意识到底能容忍他做到什么程度。
直接唤醒风险太大,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这层虚假的身份,让她自己意识到不对劲。
“面善……”
尹恩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的边缘。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眼前这个人穿着陌生的制服,做着蹩脚的服务,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心脏却莫名地揪紧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刻骨铭心的东西被她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夫人,您看起来有些困扰。”林弈适时地开口。
“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尹恩媛看着林弈深邃的眼睛,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这个过度进入客房主人范围的侍应生滚出去,可身体背叛了理智。
强烈的,想要靠近面前男子的渴望从心底涌出,压倒了一切。-
“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美妇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温婉得体的眸子里泛起了泪光。
“你能…帮帮我吗?”
“请说。”
林弈蹲下身,重新拿起那瓶气泡酒,斟倒,金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激起细腻的泡沫。
“听我叙述,帮我回忆一下吧。”
尹恩媛坐在沙发上空洞地盯着那不断升腾的气泡: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这些灯红酒绿,也没有这些虚伪的应酬。那里到处都是废墟,冷得要命。”
熟妇努力着回忆着“梦中”的事情。
林弈暗自啧嘴,看来她现在是分不清那边是才是梦了。
“但在那个可怕的世界里,我却觉得很安心,因为那里有一个男孩,最初因为理念之争与他产生许多误会,后面在逐渐意识到他所作所为的意义之后,我也与两个妹妹一同陪侍在他身边。”
说到这的时候,她始终狐疑地看着林弈。
“我爱上了他,很爱很爱…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记不起他的名字,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现在想不起来,心里就像缺了一块,难受得要死,我好难过。”
她捂着胸口,悲伤真实得令人动容。
林弈将酒杯递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恩媛接过酒杯没喝,而是继续盯着林弈的脸,熟悉感让她越来越困惑。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她强行转移了话题:
“对了,晚上的点心准备了吗?我有点饿了。”
林弈眨了眨眼。
“当然,夫人。”
他伸手探向推车下层,摸出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放在了精致的大理石茶几上。
那是一个…狗粮碗。
不锈钢的材质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里面盛着一块精致的奶油慕斯,旁边还插着一把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