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冷,我的脚趾已经没感觉了。
“她说,原来你是这种人。她说,你是不是也想让别人这样对我。她说,我们分手吧。”
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认识。我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
“雨宫老师,”他说,“我的人生,是被你毁掉的。”
“等——”
他冲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第一刀捅进肚子的时候,我以为是有人在打我。不疼,只是很胀,像吃坏了肚子。
第二刀捅进来的时候,我开始觉得疼了。
那种疼很怪,不是皮肤被割开的疼,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搅碎了,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肚子里,抓着你的肠子拧。
第三刀的时候,我倒在地上。塑料袋破了,啤酒罐滚出去,在路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第四刀,第五刀——
我已经数不清了。
他蹲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泪从他脸上流下来,滴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雨宫老师,”他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就算到了现在,我也没有恨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画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让别人也这么痛苦?”
我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白色羽绒服上沾着血,在路灯下看起来像是开了红色的花。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东京的天空没有星星。光污染太严重了,只能看到一片浑浊的灰。
但那天晚上很奇怪,我好像看到了一颗。
很亮,很近,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啊,说不定那不是星星,是飞机的灯。
又说不定,是死兆星之类的。
我以前画本子的时候,有个角色就是看着死兆星死掉的。当时觉得这个桥段太中二了,就没用。
早知道就用上了。
……-
走马灯还在继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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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开始变得零碎,像是被撕碎的照片。
小学的运动会,她摔倒了,膝盖破了皮,哭得很凶。我背她去保健室,她趴在我背上,小声说“透君,谢谢你”。
中学时候,她连续发烧三天,我每天都带着她的作业到她家去补习,给她讲解今天老师讲了什么,她抱着保温杯,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高中的文化祭,小岛奏在班上扮女仆,我帮她系围裙的带子,她的耳朵红了。
大学时候,她站在一之濑身边,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
然后是空荡荡的六叠公寓,桌上摊着画到一半的原稿,女主角的脸画了一半,和奏有几分相似。
然后是便利店的塑料袋,啤酒罐滚出去,在路面上转圈。
然后是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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