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信任‘留下来的东西’。”
神父的目光微微一凝,但那变化极轻,几乎被烛光掩去。
“海边的人,总会对留下些什么有自己的看法。”他说,“有人把它们当作馈赠,也有人更谨慎一些。”
“谨慎一点,总没坏处。”西格文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钟声已经停了。
只剩下海浪,很低,很远却始终没有断。
西格文忽然转开话题。
“我还打算去见个人。”
神父看着他,没有问是谁,只是安静地等着。
“多萝西。”西格文说。
神父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回来得有些晚了。”
“我知道。”西格文语气平缓,“时间一向不等人。”
“她现在过得很安稳。”神父说,“至少从外人看来是这样。”
“那就好。”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被谁听见。
神父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您还是打算去见她?”他换了个更温和的问法。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西格文道,“不去看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神父点了点头。
“旧码头那边,”他说,“最靠海的一排石屋,尽头那一间。”
西格文记下了,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看了一眼教堂深处。
那枚潮汐圣徽此刻已经被暮色吞去大半,只剩下一点暗红色还停在边缘,像是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他忽然问。
“哪方面?”神父反问。
西格文没有具体说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神父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潮水一样,来回几次,始终没有真正越过某条线。
“您当年离开得很匆忙。”神父忽然说,语气依旧平静,像是随口提起。
西格文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我父亲一直这样,年轻的时候,总会走得快一点。”他说。
“也有些人,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才走得快。”神父道,这句话落下后,空气仿佛轻轻一沉。
西格文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人总会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合适的方向。”
神父微微一笑:“希望这一次,方向不会再变。”
“未必。”西格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哼声,“有些地方,总会把人拉回来。”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神父,而是看向教堂大门外渐暗的天色。
海风变得更凉了,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