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根锁了他十多天的、银色的、沉甸甸的锁链,不见了。
沈河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翻起袖子,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也是空的。
他又摸了摸脖子,锁链也没有。
他甚至还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干干净净的,连个绳结都没有。
不是吧,真通人性了?
朱钦煜这是同意自己走了?
真的假的?
沈河翻身就要下床。
他太激动了,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在散架状态。
脚刚踩到地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去,“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下巴磕在地上,牙齿磕在下嘴唇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啊——”他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抽气。
小炎子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来的,伸出手想要搀扶沈河:“沈、沈公公……”
“停!”沈河伸出手,制止了他。
“不需要你扶我,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骚年,小心自己的手爪爪。
小炎子的手缩了回去,脸羞得有些红。
他以为沈河是嫌弃他,低下了头,不敢再靠近。
沈河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正艰难地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他费了大力才站好,扶着床沿喘了一会儿气。
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小炎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在后面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既不敢太近,又不敢太远。
沈河从来没好好逛过南京紫禁城,他刚打开院门……
就见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守在自己院门前。
十五个人,分成两列,站在院门两侧,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沈河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沉默了。
沈河今天的沉默次数多到他觉得自己要变成一个高冷的人。
俗称面瘫。
简称老绷带。
这十五个人都凑不出一个正常脸。
长得都是歪瓜裂枣,歪门歪眼,有一个的眼睛一大一小,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画了两个不同尺寸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