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儿正专注地往方媛嘴里浇着圣水茶,听到爹爹的吩咐,连忙收住,隔着盖头微微点头,语气温婉乖巧却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歉意。
“是女儿疏忽了。两位母亲今日都辛苦了,女儿只顾着敬爹爹,忘了还有娘和江伯母。女儿这就来。”
她从江夫人和石柳氏腿上小心退下来,重新跪回地上。微微侧头,对身旁正红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瞿婉儿轻声说道。
“婉儿姐姐,你过来些。爹爹说用你们的嘴当茶杯——这是抬举你们,你别怕。等下我把尿渡给你,你再喂给两位母亲。我娘先来,江伯母后补。红袖姐姐,你也来帮我。”
瞿婉儿跪在苏檀儿身侧,听到自己也要当“茶杯”,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膝行两步凑近苏檀儿唇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张开嘴,那姿态青涩而虔诚。
石红袖依旧安静地跪在另一侧,只是在方媛提出用她们的嘴当茶杯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像瞿婉儿那样羞得满脸通红,只是微微直起身,将苏檀儿被风吹歪的盖头边缘极轻地拨正,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急,一个一个来。婉儿先喝,我托着她。等婉儿喂完夫人,我再替你渡给江夫人。”
说完她伸手稳稳地托住瞿婉儿微微发颤的肩膀,让她能稳稳地跪在苏檀儿面前。
苏檀儿盖着红盖头,微微侧身,先朝石柳氏的方向欠了欠身,声音温婉乖巧却带着几分郑重。
“娘,您十月怀胎生了女儿,又替女儿操持这场婚事,辛苦您了。这一杯,女儿先敬您。”
说完她微微倾身,隔着盖头将自己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瞿婉儿微张的嘴上,将口中那股清亮的液体缓缓渡了过去。
直起身后又伸手极轻地拍了拍瞿婉儿的肩膀,柔声道。
“婉儿姐姐,好了。你喂给我娘吧,就像我方才喂你那样。”
瞿婉儿跪在苏檀儿身侧,嘴里含着新娘子刚刚渡给她的温热液体不敢咽下也不敢乱动。
听到苏檀儿的吩咐,她红着脸膝行到石柳氏面前,仰起头闭上眼,将自己微张的嘴唇轻轻贴在石柳氏的唇上,将口中那股略带咸涩却并不难喝的液体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退回苏檀儿身侧,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细弱蚊蚋。
“夫人……那是檀儿姑娘敬您的茶。婉儿只是替她端了一下。”
石柳氏稳稳当当坐在方媛身侧,方才被瞿婉儿喂完茶正用帕子轻轻按着嘴角。
听见苏檀儿这番话,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隔着盖头轻轻拍了拍苏檀儿的手背。
“你这孩子,敬个茶也这么多讲究。好,你让红袖来吧。江姐姐还等着呢,别让人家久等。”
苏檀儿乖乖点头,转向石红袖。
“红袖姐姐,轮到你了。江伯母等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快些。”
她凑近石红袖唇边,将自己体内仅剩的最后一点温热的液体渡进石红袖口中,直起身温声道。
“好了,去喂江伯母吧,就像方才婉儿姐姐那样。”
石红袖安静地跪在苏檀儿身侧,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苏檀儿凑近时极轻极稳地接住了那股液体。
她膝行到江夫人面前,微仰起头,将自己微张的嘴唇轻轻贴在江夫人的唇上,将口中那股还带着苏檀儿体温的液体稳稳渡过。
做完退回来,重新跪在苏檀儿身侧,低头替新娘子整理嫁衣裙摆,动作依旧是那般不疾不徐,只是在直起身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瞿婉儿说。
“不烫,是温的。”
江夫人端端正正坐在方媛另一侧,被石红袖喂完茶正用帕子轻轻按着嘴角。她放下帕子,伸手隔着盖头轻轻摸了摸苏檀儿的脸颊,声音微哑。
“这孩子,敬个茶怎么还哭了。你爹给你立这规矩,是疼你。以后每天敬茶的规矩就这么定下了,可不许偷懒。”
改口认亲
方媛威严道。
“敬完茶,也该改口了。檀儿,江夫人是你亲娘,对你有生恩自然不必多说。她不是刻意抛弃你,而是因为变故失去了你。母女连心,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你,你也没有一天不想她。好了,快些跪下吧。”
苏檀儿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手,隔着盖头摸了摸自己发酸的鼻子,声音温婉乖巧却尾音微微发颤。
“爹,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女儿确实想过,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想叫娘了。可女儿又怕娘觉得太突然。今天您替女儿做主,女儿就敢叫了。”
她转向江夫人,双手伏地,额头轻贴冰凉的地面,郑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