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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帝防患杀舅（第1页）

宋明帝防患杀舅

【原文】

王彧，字景文，球从子也。祖穆，字伯远，司徒谧之长兄，位临海太守。父僧朗，仕宋，位尚书右仆射。明帝初，以后父加特进，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元公”。彧名与明帝讳同，故以字行。

景文好言理，少与陈郡谢庄齐名。文帝尝与群臣临天泉池。帝垂纶良久不获，景文越席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众皆称善，文帝甚相钦重，故为明帝娶景文妹，而以景文之名名明帝。

明帝即位，加领左卫将军，寻加丹阳尹。遭父忧。起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固辞仆射，出为江州刺史、加都督。服阕，乃受诏。封江安县侯，固让，不许。后征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扬州刺吏、加太子詹事。不愿到朝，求为湘州，不许……又进中书监，领太子太傅、常侍、扬州如故。景文固辞太傅，上遣新除尚书右仆射褚彦回宣旨，不得已，乃受拜。时太子及诸皇子并小，上犹为身后计，诸将帅吴喜、寿寂之之徒，虑其不能奉幼主，并杀之。而景文外戚贵盛，张永累经军旅，又疑其将来难信，乃自为谣言曰：“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一士，“王”字，指景文；弓长，“张”字，指张永。景文弥惧，乃自陈，求解扬州。

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唯桂阳王休范，人才本劣，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则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泰豫元年春，上疾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使谓曰：“朕不谓卿有罪，然吾不能独死，请子先之。”因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敕至之夜，景文政与客棋，扣函，着，复还封，置局下，神色怡然不变。方与客棋，思行争劫。竟，敛子内奁毕，徐谓客曰：“奉敕见赐以死。”方以敕示客。酒至，未饮，门客焦度在侧，愤怒发酒覆地，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可数百人，足以一奋。”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见念者，为我百口计。”乃墨启答敕，并谢赠诏。酌谓客曰：“此酒不可相劝。”自仰而饮之，时年六十。

《南史·王彧传》

【译文】

王彧，字景文，他是王球的侄子。祖父王穆，字伯远，是司徒王谧的大哥，官临海太守。父亲王僧朗，在刘宋朝做官，任尚书右仆射。宋明帝初年，以皇后父亲的身份加官特进，赠开府，仪同三司，死后谥号为“元公”。王彧的名与宋明帝的名讳相同，因此以他的字通行于世。

景文喜好论说事理，年轻时与陈郡谢庄齐名。宋文帝曾与群臣到天泉池游玩，文帝垂钓很久没有收获，景文越席上前说：“我认为垂钓的人清正，所以得不到贪食的鱼。”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好，文帝对他也特别敬重，因而为明帝娶了景文的妹妹，又用景文的名来为明帝取名。

宋明帝即位，给王或加官兼左卫将军，不久又加丹阳郡守之职。王彧父亲去世时，又起用他任尚书左仆射、丹阳郡守。他坚决辞去仆射一职，出朝任江州刺史，又加都督官职。他居丧期满后，才接受任命。又封为江安县侯，他坚持推让，皇上不同意。后来又召为尚书左仆射、兼吏部、扬州刺史，加官太子詹事。王或不愿到朝中做官，请求出任湘州刺史，皇上不同意……又进升他为中书监，兼太子太傅、常侍等职，仍旧任扬州刺史。景文坚持辞去太傅一职，皇上就派新任尚书右仆射褚彦回向他宣布圣旨，不得已，才接受任命。当时太子与众皇子都还小，皇上又为自己死后打算，众将帅中吴喜、寿寂之等人，担心他们不能侍奉幼主，便一并杀死他们。还有王或身为外戚，官高位重，张永久经战事，又怀疑他们将来很难忠实，就自己编造谣言说：“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一士，是“王”字，指王景文；弓长，是“张”字，指张永。景文越来越惧怕，就上书自陈，请求解除扬州刺史的职务。

皇上已有病，众皇弟都已被杀。只有桂阳王刘休范，人品才能原本很差，不被怀疑，出朝任江州刺史。宋明帝考虑一旦自己去世，皇后临朝听政，那王或自然成为宰相，门族强盛，凭借国舅的重位，到后来一定不会是忠臣。宋明帝泰豫元年春天，皇上病重，派使者送药酒赐景文一死。让使者对他说：“我不认为你有罪，但我不能独自一人去死，请你先走一步吧。”宋明帝又下手令说：“我与你君臣一场，想要保全你的全家，所以有这样的处置。”敕命送到的那天夜里，景文正与客人下棋，他打开信函，边看边下棋，看后装进信封，放在棋盘下，神色愉快不变。当他与客人下棋时，想的是怎样打劫。棋下完后，他把棋子完全收捡装入棋盒内，然后才缓缓对客人说：“奉皇上之命，已被赐死。”这才把敕命手令拿给客人看。药酒送到后，他还未饮，门客焦度在旁十分愤怒，将酒泼翻在地，说：“大丈夫怎能坐等受死，扬州文武官员约数百人，完全可以拼一拼。”景文说：“我知道你的心最忠诚，如果你能念旧情，请为我家百口人想一想。”于是王彧就亲笔启奏，回复皇上的救命，并感谢皇上的赐死。然后举起酒杯对客人说：“此酒不能用来劝客。”说完一饮而尽。死时六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