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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贼遗物释张堤冤（第1页）

视贼遗物，释张堤冤

【原文】

后魏司马悦，为豫州刺史。有上蔡董毛奴，赍钱五千，死于道路。或疑张堤行劫，又于堤家得钱五千。堤惧楚掠，自诬言杀。悦疑不实，引毛奴兄灵之问曰：“杀人取钱，当时狼狈，应有所遗。曾得何物？”答曰：“得一刀鞘。”悦取刀鞘视之，曰：“此非里巷所为也。”乃召州内刀匠示之。有郭门者，言此刀鞘，其手所作，去岁卖与

邻人董及祖。悦收及祖，诘之具服。灵之又于及祖身上认得毛奴所服皂襦。遂释张堤。

悦所以能使及祖服罪者，虽有智算，亦偶然耳。向若贼不遗刀鞘，或鞘非州内刀匠所作，何从知及祖为贼耶？其可称者，哀矜审谨，合于“‘中孚’议狱缓死”之义，故卒能获贼以释冤也。

【译文】

后魏的司马悦，做过豫州的刺史。上蔡县有个叫董毛奴的人，携带了五千个钱，死在道路上。有人怀疑是张堤劫掠并杀死的，并且在张堤的家中搜出了五千个钱。张堤害怕被拷打，蒙冤承认说是自己杀的。司马悦怀疑这件事不真实，传唤董毛奴的哥哥董灵之问道：“杀人抢钱，当时肯定狼狈不堪，按理说应该有遗失的东西。你曾在现场拾到过什么东西没有？”回答说：“拾到一个刀鞘。”司马悦拿过刀鞘察验后说：“这不是住在街巷里的一般工匠所能做的。”于是召集本州内的工匠给他们看。有个叫郭门的，说这个刀鞘是他亲手做的，去年卖给了邻居董及祖。司马悦拘捕了董及祖，讯问时他全部招认了杀人的罪行。董灵之又在董及祖的身上认出了董毛奴穿的黑色短衣。于是释放了张堤。

司马悦之所以能够使董及祖认罪，虽然是由于他运用了智谋，但其中也有偶然的因素。假如盗贼不曾遗失下刀鞘，或者刀鞘根本就不是本州的制刀工匠所造，又从哪里查清董及祖就是杀人的凶犯呢？司马悦所值得称道的地方，还是他同情无辜受害的人，审慎严谨，办案符合《周易》“中孚卦象，君子审议案件，暂缓处死”的精神，所以能够最终擒获真正的罪犯，澄清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