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小陈。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在。
帮我点一首歌。《洋葱》。原唱版本就行,不用伴唱。
陈默低头在点歌屏上搜索。
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
他点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
钢琴的和弦在包房里散开来,带着一种温柔而残忍的旋律感。
你唱。宋泽说,唱到副歌的时候告诉我。
陈默举起麦克风,开始唱。
他唱第一句的时候,宋泽开口了。
你是谁的女人?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语调平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像在面试中问一个标准化问题。
语气甚至算得上和气,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从容。
郑雅琪跪在地毯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她的嘴唇动了。
宋董的女人。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
没有犹豫。
这句话她显然说过很多遍了,熟练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但陈默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嘴唇说完那四个字之后抿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想说又不能说的话。
宋泽点了点头。
你除了是我的女人之外,还是谁?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多了一层。
陈默的歌声还在继续,他正在唱第一段的主歌部分,旋律舒缓,歌词讲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他的声音在包房里低低地回荡着,跟宋泽冰冷的问询形成了一种荒诞的重奏。
郑雅琪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陈默从点歌屏的反光中看到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吞咽口水的动作。紧张的人会频繁吞咽。
是宋董的母狗。
声音细得几乎被音乐盖过去。但陈默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母狗。
他的妻子,那个冷傲的、高贵的、走路时连下巴都微微扬起的女人,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自称母狗。
陈默的歌声在那一刻差一点断了。
他的气息卡在喉咙里,腹肌痉挛了一下,但他硬生生把那口气顺了回来,继续唱。
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沙哑了一些,但还在调上。
宋泽笑了。那种满意的、带着兽性满足的笑。
声音大一点。
是宋董的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