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个体受到的衝击最大。
他们从未经歷过完整的“工作循环”。
一诞生,面对的就是无矿可挖的黑暗,还有长辈们茫然的情绪辐射。
他们核心晶体闪烁的频率杂乱无章,胶质躯体常常无目的地蠕动、变形。
繁殖欲望在族群中逐渐降低。
第一个“自然死亡”的个体出现时,晶笠就在旁边。
那位年长的族人,没有选择分裂出下一代,而是任由胶质躯体逐渐变得稀薄、透明。
核心晶体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他化作一滩再无活性的粘液,慢慢渗入岩石缝隙。
临终前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浓烈的“无意义”和“疲倦”。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族群数量开始不可逆转地下降。
老族长试图做些什么。
他带领还能行动的族人“维护”矿洞,清理早已无用的凿痕,將散落的碎石摆成整齐的队列,向新生个体反覆演示早已无矿可挖的“挖掘技巧”和“提纯仪式”。
像一场绝望的、自我欺骗的戏剧。
直到第一例“异变体”出现。
那是一个长期处於焦虑中的族人。
强烈的“吞噬欲”得不到满足,他的胶质躯体变得浑浊、狂暴。
內部流动的体液发出泪泪的不祥之音。
然后,在一次普通的聚集交流中,它毫无徵兆地扑向身旁一个较弱的同族。
胶质躯体如飢饿的沼泽般张开、包裹、溶解。
被袭击者的核心晶体在短暂而剧烈的闪光后碎裂,然后被吞噬者强行吸收並融合。
“唧!”
悽厉的、饱含痛苦与恐惧的集体鸣响,几乎撕裂了矿洞沉闷的空气。
吞噬同族!
这条深植於每个噬晶族诞生指令最深处的、绝对不可触碰的古老禁令,被打破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晶笠那时还不是族长,但他行动最快。
他发出一连串强硬的指令频率,召集了附近一批尚未完全陷入混乱的族人,用身体组成屏障,艰难地驱赶、撞击那个异变体。
战斗很短暂。
异变体被逼入了一条早已废弃的狭窄支洞。
晶笠和几个强壮的族人用身躯和碎石堵住了洞口。
但种子已经埋下。
那之后,矿洞里的气氛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