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吞噬粗矿时,粗糙的矿物在胶质体內被分解、提纯,能量充盈每一寸躯体的感觉。
更享受那些杂质被排出后,一块完美、澄澈的源晶凝结成型的瞬间。
那是一种圆满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矿洞井然有序。
族人们按照“诞生”顺序,被分配到不同支脉,吞噬、提纯、上交。
新生个体不断从年长者身上分裂而出,填补自然损耗。
数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閾值。
“上交点”位於矿洞中央。
这是一个镶嵌在岩壁上的、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盘。
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圆盘会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那就是上交源晶的时刻。
族人们会排著队,將体內凝结好的源晶吐出,投入圆盘中央的凹陷。
圆盘吸收源晶,光芒会微微增强,有时会发出简短的光频指令,指示下一阶段的开採区域或注意事项。
然后,光芒熄灭,等待下一次。
周而復始。
晶笠曾以为,这样的循环会永恆持续下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圆盘的光芒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起初大家並不惊慌。
指令中偶有“间隔期”。
族人们继续工作,將新提纯的源晶,堆积在圆盘下方。
堆积的纯净源晶越来越多,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莹光,像一片沉默的光海。
时间流逝。
圆盘依旧冰冷黑暗。
晶笠第一次发出了疑问的鸣响:“神明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再取走我们的供奉?”
老族长的回应严厉而迅捷:“不要质疑!我们只需要完成工作!”
但47號矿洞的源晶粗矿,储量並非无限。
在持续不断的开採下,最后一处富矿脉被吞噬乾净。
族人们聚集在空荡荡的矿脉前,胶质身体徒劳刮擦著坚硬的岩壁,发出困惑而焦虑的“唧唧”声。
挖什么?
去哪里挖?
没有指令!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空虚感”,开始在群体意识中瀰漫。
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活著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