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被角,手指攥得很紧。
但最后,她还是松开了。
规则已经定下来了。在家里,她是思语。在学校,她是晓禾。
两个名字。两个人。
她会做好的。
在福利院,她学会了懂事。在这里,她要学会这个。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条白线,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面镜子前面。镜子很大,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圆脸,单眼皮,头发到肩膀下面。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但那个人不是她。
那个人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卡,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她。
那个人是思语。
晓禾站在镜子前面,看着思语。思语也看着她。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思语在笑。晓禾没有。
“你是谁?”晓禾问。
思语没有说话。她歪了歪头,伸出手,指了指晓禾。
然后晓禾低头看自己。
她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蝴蝶结发卡。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思语不见了。
只有她自己。
穿着粉色裙子的、戴着蝴蝶结发卡的、长着思语的脸的自己。
她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不是月光,是日光。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很吵。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淡粉色的睡衣,印着小兔子。不是裙子,没有蝴蝶结。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是她。圆脸,单眼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一点眼屎。
林晓禾。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脸,把头发梳顺。
然后她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一声:“我是林晓禾。”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但她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