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
这辈子,他再不要当那个被吸血的傻子。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辈子一定要住上带地暖的楼房,装上中央空调,冬天不冻手,夏天不出痱子,再也不过那种苦日子了。
天还没亮透,方政就被热醒了。
仓房里闷得像蒸笼,汗水已经把背心浸透。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轻手轻脚地从木板**爬起来,生怕惊动隔壁的主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扑面而来的晨风带着些许凉意,总算是驱散了些许燥热。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方政用井水抹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就四点多钟——得赶在太阳毒起来之前把鱼都处理好。
往杨巧玲家走的路上,方政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今天的生意上。
昨天卖出去一百条,今天得多准备些才行。
拐过杨村村口时,他远远就看见杨巧玲家的烟囱已经冒着青烟——这勤快的女人,怕是比他起得还早。
方政推开杨巧玲家的院门时,灶间飘出阵阵炊烟,混着玉米粥的香气。
姜兰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
“巧玲天刚亮就拎着鱼篓出门了,说是要去试试新挖的蚯蚓……”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咣当”一声,惊得鸡窝里的芦花鸡扑棱棱乱飞。
杨巧玲旋风似的冲进来,胶鞋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湿脚印:“快!迎姐跟条大鱼较上劲了!”
方政一听就跟着杨巧玲往湖边冲。
刘迎娣站在齐膝深的水里,鱼竿弯得快要断了。
“快来!”她扯着嗓子喊,脸都憋红了。
方政二话不说甩了鞋就往水里跳。
刚入水就冻得一激灵——清晨的湖水冰凉刺骨。
他眯着眼在水里摸索,突然碰到个滑溜溜的东西,赶紧双手死死掐住。
“抓到了!”
他大喊一声,和赶来帮忙的杨巧玲一起把鱼往岸上拖。
那鱼劲儿大得很,尾巴啪啪地拍着水面,溅得他们满身是水。
好不容易拖上岸,是条足有半米长的大胖头。鱼在草地上乱蹦,鳞片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吓得直往后躲,又忍不住凑近看。
“好家伙!”老支书蹲下来摸了摸鱼肚子,“这鱼够肥,送到公社食堂起码能卖十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