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烟回头,看到两棵山楂树的树枝在微微晃动,上面的积雪缓缓落下,覆盖住了雪地上的黑点。
她回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概是今晚之事过于沉重,回到贯雪院后,屋内气氛有些沉重,沈幼烟闷不做声,陆别尘也抿唇不言。
直到天色浓黑如墨,丝琴询问二人是否洗漱就寝,沈幼烟才淡然张口。
“陆别尘,你把白宿的蛊虫放进你体内吧。”
陆别尘不敢置信,“阿烟,你确定?”
把白宿的蛊虫放进他体内,就意味着:一旦他死了,蛊虫也活不了,白宿必然要跟着死。
沈幼烟目光平静地望着他,“陆别尘,我说过,我想和过去彻底了断。”
“把蛊虫放进你体内,从此,你和他性命相连。只要你活着,蛊虫就活着,我不必再隔一段时间查看一次蛊虫,也不必再一次次想起和他的过往。”
陆别尘迫不及待的回道:“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取蛊虫。”
蛊虫放进身体极为简单,只要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将蛊虫放上去即可。
蛊虫会顺着伤口钻进去,十二个时辰后会钻到心口位置,不过在此期间,他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和沈幼烟圆房。
他对着侍卫低语几声,侍卫很快抱着一个小匣子过来了。
陆别尘掀开,里面赫然躺着白宿的本命蛊。
他用刀划开自己的左手腕,将蛊虫捏起来放上去,蛊虫闻到血腥味,飞快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陆别尘邀功一般,举起流血的胳膊给沈幼烟看,“阿烟,你看,这只蛊虫已经顺利进去了。”
沈幼烟没接话,吩咐丝琴去取纱布和药膏。
她接过东西,开始闷声给陆别尘包扎伤口。
陆别尘低头看着眼前人,总觉得如在做梦,幸福到不真实。
沈幼烟缠好纱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以后再也不用看到这只蛊虫了,也和他彻底一刀两断了。”
陆别尘大力将她拥在胸前,黑眸里染上点点笑意。
“阿烟,明晚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成真正的夫妻了。”
沈幼烟伏在他心口,听着他剧烈而强劲的心跳声,眸底冰寒如刀。
这一晚,陆别尘躺在榻上,完全没有半点清冷端雅的模样,兴奋得像个毛头小子。
环着沈幼烟,不停说自己的计划。
当初的大婚之夜,他掀开盖头,扔下那句做好世子夫人本份后就去贵妃榻上休息了。
二人一直没喝合卺酒,没行结发礼。
他明日要把整个陆府按照大婚重新布置一遍,补上当初大婚当晚落下的仪式。尤其是他的听竹院,里面要全贴满喜字。
沈幼烟淡淡道:“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不想看到满府喜字,更不想重新嫁给你,还有,我也不想去住听竹院。”
“你不喜欢我就不贴。”陆别尘道,“你不愿住听竹院,我以后就一直陪你住在这里。”
怀中人没说话,陆别尘又试探着问:“阿烟,我可以什么都不布置,可是当初的合卺酒和结发礼我还是想补上。”
半晌,沈幼烟闷声“嗯”了一下。
笑意瞬间从嘴角蔓延到眼底,陆别尘紧了紧胳膊,听着外面的呼啸风声,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所谓的容貌和贞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爱的是她,也只是她。
历经磨难,即便她不再爱他,只要能陪她白头到老,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