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道:“人会失眠多梦,时常对生活疲惫厌倦,暴躁易怒,长期下去,必然秉性大变。”
言毕,他还提醒陆别尘,沈幼烟之前在太医署解毒时就一直多梦,明显是长期苦抑之状,让陆别尘平日对沈幼烟多加关心一些。
陆别尘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点头道:“我知道了。”
崔景修小憩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陆别尘亲自送他回了崔府。
崔横得知崔景修的腿受了伤,问清楚原委后,并没说什么,只让崔景修在家好好养伤。
安顿完崔景修,崔横又将陆别尘喊到书房,和他聊起了赵贵妃和右丞相之事。
宣明帝为了赵贵妃,先是做出了炸山路的荒唐事,今日又喊他过去,暗示他,只要能退一步,留下赵贵妃的命,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陆别尘静静听完,问:“丞相准备如何应对?”
崔横道:“我想和圣上做个交易,用赵贵妃的命,换你负责主持卷宗。”
“下官觉得此事不妥。”陆别尘道,“我们饶了赵贵妃,她和右丞相只会更加嚣张。”
“就算一时换下官主持整理卷宗,赵贵妃和右丞相也能很快抢回主动权,届时,圣上必然会再次改变主意。”
“下官觉得圣上的话并不可信!”
“别尘!”崔横脸上的褶子抖了抖,“圣上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你怎能怀疑他下旨的事情会出尔反尔?”
陆别尘沉了沉眸,低下头,道:“丞相所言甚是。”
“不过赵贵妃的罪名不止刺杀下官和下官叔父,还有毒害下官夫人的事也没了结,这些全部和下官有关。”
陆别尘的眸底闪过一丝灼亮,“此事是否需要下官入宫一趟,当面和皇上承诺,拿到圣旨后绝不再追究赵贵妃之事?”
崔横颔首,“自然需要,我已经和圣上承诺了,会说服你答应此事。”
“你明日就进宫面圣,将此事说清楚。”
二人又详谈了半个时辰,确定好此事细节,陆别尘这才幽幽离开。
崔景修坐在轮椅上,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着陆别尘从崔丞相书房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后,他轻笑两声,慢悠悠关上了窗户。
贴身侍卫道:“主子,还是您算无遗策。”
不仅吃了让双腿没知觉的药,还提前找人施针,让腿上的肉全部萎缩了。
“只是您这代价太大了。”
吃药会高烧呕血三日,腿肉萎缩需要调理一个月才能恢复,加上骨裂之伤,前前后后要三个月不能行走。
崔景修嗤笑,“想要万无一失,必然要付出点代价。”
“不管今日之事是意外还是陆别尘的有意试探,我双腿残废之事都没人再怀疑了。”
想到今日沈幼烟诅咒他遭报应的样子,他眯眼笑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陆夫人喜不喜欢我这个礼物?”
一个让她对陆别尘之间的最后一丝信任也彻底崩裂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