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修的左腿纤细如柴,上面几乎没什么肉,被踢的位置黑青一片,隐约可看到下面的淤血。
太医捏了捏受伤之处,询问崔景修什么感觉?
崔景修面色淡然,摇摇头,“没感觉。”
老太医捋了一下胡须,啧啧道:“腿骨被踢裂了,你竟然没感觉到疼?”
崔景修自嘲道:“我的腿废了这么多年,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莫说骨裂,便是骨头全碎了,也没半点感觉。”
老太医又检查了一下受伤之处,开始为他上药缠夹板。
陆别尘站在一侧,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
待到老太医处理好离开,他上前自责,直言是自己没安排周到。
崔景修让他莫要自责,“打马球可能受伤是人尽皆知之事,你邀请我打马球是好意,我怎会不分青红皂白责怪你。”
“况且,我本就是个废人,这种伤对我来说并无任何影响,不管有没有骨裂,我平时都要坐轮椅出行。”
二人闲聊了一会,崔景修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陆兄,我今日在马球遇到嫂嫂,上前和她寒暄了几句,我看她说话时心绪极为不稳,是不是有什么烦闷之事?”
“没有。”陆别尘回答得干脆利索。
崔景修感慨:“没有就好,人一旦长期苦抑烦闷,必然肝郁气滞,心郁成疾。”
“我听到外面有不少风言风语,说你和嫂嫂夫妻不和,可我看嫂嫂今日给你送水送帕子,你们伉俪情深,并非传言那般。”
陆别尘不想和他说沈幼烟的事,随口敷衍了过去,建议崔景修先休息一会,缓过了药劲,也好准备回府。
崔景修颔首,闭目小憩起来。
陆别尘走出了屋子,正准备让朝飞去打听一下球场那边如何,白宿来了。
他说二人离开后,大家情绪没那么高涨了,最终大皇子队险胜一球。
比赛一结束,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沈幼兰没和沈幼烟一起回陆府,自行回沈家了。
白宿询问崔景修的伤势如何,陆别尘如实相告。
白宿啧舌感慨两句,想进去看看崔景修,陆别尘说对方刚休息,白宿只好作罢,直言等崔景修回府后再去探望。
离开太医署前,陆别尘送他到马车边,他让赤霄把马车上的匣子拿下来。
赤霄将匣子递给白宿,白宿打开,陆别尘见里面是一件黑色斗篷,瞧着做工精致,也看不出什么料子,有些愕然。
“为何忽然送我此物?”
白宿道:“之前我在陆府叨扰你那么久,实在过意不去,一直想着送你件礼物以示心意。”
“昨日我得了这件斗篷,第一眼便觉得这上面的白鹤刺绣符合你的气质,今日便带来了。”
陆别尘正要开口拒绝,白宿立马补上一句,“陆兄,你若不收便是嫌弃我,以后我们也不必来往了。”
陆别尘无奈收下,对白宿一再感谢。
送走白宿后,他想起刚才崔景修说的话,去找老太医询问,若是一个人长期苦抑,都会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