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澜手指轻敲桌面:“盛和洲的儿子和乔隆升的女儿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这话令对方也诧异了一下,语气陡然提高:“什么时候的事?”
傅君澜冷笑:“你问我?”
对方静默一瞬,深知方才的反问不合乎自己身份,深呼吸,说:“我派人去查,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嗯。”傅君澜没有挂断电话,又问,“最近怎么样?”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对方愣了一下,说:“还是老样子,刚升职,每天忙得很。”
字里行间的疲惫是演不出来的,傅君澜笑:“有空我去看你,或者什么时候你休个假,带你出国玩。”
对方并不觉得开心,但还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好,都听你的。”
(3)
乔晗只用一个小时就读完了花糖素的原始报告。
之前只知道这是一种甜味剂,拿到报告看到它的分子式才知道,它是一种全新人工合成有机化合物,是高致癌物,根本不能用于食品加工。
它确实可以产生甜味,如果在不考虑安全性的基础上,用它取代蔗糖应用于果汁饮品,能在保证甜度口味的同时减少生产成本、降低产品的含糖量。
可是含糖量低只是因为花糖素的干扰,导致检测不出来而已。
如今的食品检测手段还存在局限,通常抽检都是根据已知危害物对样品进行检测,假设有一种新型添加物,完美避开了初筛仪器,又不知道它的具体检测方法,那它就很难被检测到。
花糖素恰好钻了这个空子。
食品本身在加入这种添加物后,长期饮用会出现很多副作用——高血糖、脂肪肝、腹泻、蛀牙……
它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消费者上瘾,为商家带来巨大利益。
乔晗注意到,报告落款的时间,正是父亲自杀前一年。
她仿佛被点拨,去网上查找了君澜历年年度销售报告。
就在花糖素产生的这一年,陷入负债危机的君澜推出了全新包装的“君氧”和“创乐”。因为换了包装的产品在市场上销售火爆,这家岌岌可危的企业否极泰来,当年的营收总额有45亿。
直到现在,这两款饮品依然很受欢迎。
报告中详细介绍了花糖素的检测方法,可是学校实验室器材有局限,又是所有同学共用的实验室,总归是不方便。
星期六,专属司机盛先生接她回市区。
途中,乔晗觑了一眼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盛衍,因为故意隐瞒他独自行动,这段时间他都是一张冷漠脸,发微信也故意晾着她,见面就更惜字如金了,明显是还没原谅她,想给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乔晗理亏,只好忍气吞声,任他为所欲为。
她攥着安全带,犹豫了片刻,说:“能请你帮个忙吗?”
盛衍目不斜视,言简意赅:“说。”
“我需要一间实验室。”她说,“报告里写了检测方法,我想试一试,如果能测出君澜的产品真的含有花糖素,我就有底气把这事捅给媒体。”
盛衍眸光一沉,缓慢转动方向盘,右转进入主路:“实验室不是问题,但我建议你别心急,就算真测出花糖素也别公之于众,傅君澜是什么人你心里比我清楚,他有底牌,背后有势力,打草惊蛇不如守株待兔。”
他这话不无道理,乔晗确实没他沉得住气。
实验室很好找,同天药业集团最不缺的就是研发实验室。盛衍一通电话打给盛和洲,这事就搞定了。看他摘掉蓝牙耳机,乔晗问:“盛叔叔也知道我在调查傅君澜吗?”
“嗯,我爸和傅君澜有些过节,不过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重要。其实他也知道乔教授死因蹊跷,但他是商人,凡事只看利益,不会多管闲事,怀疑归怀疑,仅此而已。现在不一样,你是我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他不能不管。”
乔晗心里一暖:“帮我谢谢盛叔叔,给他添麻烦了。”
盛衍挑眉:“难道不是谢谢我?”
“……嗯,谢谢你。”
盛衍哼了一声,撇出两个字:“敷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