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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饰物（第1页）

第四章　饰物

1。佩玉——蓝田日暖玉生烟

玉在中国的文明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五经通义》说玉“温润而泽，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瑕于内必见于外，有似于信；垂之如坠，有似于礼。”孔子说：“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他认为玉具有仁、智、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等君子的品节。《诗经》里也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之句。古人给美玉赋予了那么多人性的品格，以至于到现在人们仍将谦谦君子喻为“温润如玉”。

在《诗经》中，有很多以玉喻人的句子，例如《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魏风·汾沮洳》：“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召南·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诗句与意境最为优美的是《郑风·有女同车》：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有女如玉”，古代人们通常以玉赞美容貌美丽，心地善良的女子。但有时被比喻成玉的人，也可能是男人，例如《世说新语》说嵇康：“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以后就有了典故“玉山倾倒”或者“玉山倾颓”。而一对容貌人品皆出众的夫妻往往也被喻为“一双璧人”。《礼记·玉藻》：“古之君子必佩玉”，因为“君子于玉比德焉”，即君子以玉象征高洁的德行。国人历来以佩玉为美——帝王将相的冠冕上嵌着玉珠，达官贵人的腰带上镶着玉片，文人骚客的衣服上系着玉，就连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时，也不忘给他偏爱的主人公脖子上挂块“通灵宝玉”。杜甫《春望》诗：“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古代男子留长发，需束于头顶用簪子别住。想那老杜使用的簪子，一定是玉制的吧。如果他头上顶着黄灿灿的金簪，嘴里吟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恐怕会让人感到别扭。

战国、秦汉时期的玉佩繁缛华丽，甚至把数十个小玉佩，如玉璜、玉璧、玉珩等用丝线串联结成一组杂佩，用以突出佩戴者的华贵威严。

魏晋以后，男子佩戴杂佩的渐少，以后各朝都只是佩戴简单的玉佩，而女子在很长时间里依然佩戴杂佩，女子通常把杂佩系在衣带上，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悦耳动听，因此“环佩”也渐渐成了女性的代称之一。环佩在样式和佩戴方式上是不断变化的，清代学者叶梦珠《阅世编·内装》解释说：“环佩，以金丝结成花珠，间以珠玉、宝石、钟铃，贯串成列，施于当胸。便用则在宫装之下，命服则在霞帔之间，俗名坠胸，与耳上金环，向惟礼服用之，于今亦然。”可知清代女性的环佩已经从古时只系于衣带的腰饰，而转为坠于胸间的项饰了。

宋代是中国手工业和工商业空前发达兴盛的时代，国富民强，文化发达。民间用玉也较前朝为盛，大量出现各种玉佩饰、玉用器。宋代内廷专设有玉作，用西域诸国进贡的玉料制作各种宫廷用的玉器。宋代玉器通常构图复杂，多层次，形神兼备，有浓厚绘画趣味，文人情趣甚浓。

明清是另一个玉文化繁荣的时代，这时民间盛行佩戴各种玉佩饰。有钱的人上到帽檐前饰，中至玉腰牌、玉挂件，下至玉鞋扣，几乎全身上下都是玉。一般平民百姓也常会佩戴玉手镯、玉耳环、玉扳指等。所用玉料大多为青玉、白玉、青白玉、黄玉等。其中特别以产于新疆和田的羊脂白玉最为名贵。翡翠也是在清早期流入中国的，但由于翡翠石料一般较为细小，所以多用来做介面、耳环等小件器。我们现今看到的大部分玉佩饰都是明清两代的产物。

2。佩剑——手持三尺定山河

1）剑之传说

远古时便有许多奇异的关于剑的传说，如湛卢之剑之神奇，庄周止剑士的丝丝入扣，干将、莫邪剑故事的惨烈。而仅在关于春秋战国的史料记载中，我们就很容易找到许多关于佩剑的故事和传说。

。据《左传·宣公十四年》记载，公元前595年，楚庄王因为宋国杀了自己的使臣，气得鞋也忘了穿，剑也不带了，一甩袖子飞跑出宫，准备亲自远征，他的随从人员连忙捧着这些必需品追去，这说明剑在当时对于奴隶主贵族已是不可须臾离身的佩饰。

据《史记·吴太伯世家》、《新序》等记载，公元前544年，吴国的公子季札出使中原，途经徐国（在今安徽泗县北），徐君见了季札的佩剑，很是羡慕。季札想送给他，但考虑到出使之需要，当时没有送，归途重经徐国，徐君已死，季札就把剑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离去。这则故事在称颂古代君子之间诚信友谊的同时，亦说明了剑在当时是使节出使时必备的佩饰。出使时必佩剑，一则表示了佩戴者身份的高贵，所言话语的分量；一则在当时可能亦作为出使别国觐见的一种凭证或信物。

据《战国策》、《史记》载，齐国有个叫冯谖的人，曾寄食于孟尝君门下，左右以为孟尝君贱之，便使他“食以草具”。谁知他“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尝君曰：‘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于是乘其车，揭其剑，过其友，曰：‘孟尝君客我。’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左右皆恶之，以为贪而不知足。孟尝君问：‘冯公有亲乎？’对曰：‘有老母。’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无使乏。于是，冯谖不复歌。”从这则故事我们不难看出，战国时礼崩乐坏，剑之礼仪地位已大大下降，佩剑者之身份在外人眼里已不被看重，而且佩剑之风已盛行，不局限于上层贵族阶级，社会上已有了专门的剑客。

《史记·刺客列传》记载：“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兵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于是荆轲刺秦王政时，“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味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左右乃曰：‘王负剑！’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情急中的秦王嬴政竟难以拔出长剑以自卫，由此可以知道，作为最高统治者，其佩剑很长又佩于身后，使用很不便，也许平时仅仅是作为一种装饰而佩戴。

据《吕氏春秋·察今》载：“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于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剑之所从坠。’舟止，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舟已行矣，而剑不行，求剑若此，不亦惑乎！”这则故事在讽喻楚人的拘泥固执、不知变通的同时，亦说明战国末期佩剑已成为普通人之装饰，不仅为贵族阶级所独享。

此外，伍子胥逃亡渡江欲赠船夫以佩剑来报答救命之恩；秦末汉初时，高祖以佩剑斩蛇、项庄舞剑等，都是广为流传的关于剑的经典故事。

2）剑之功用

佩剑作为礼仪佩饰，最初只局限于上层贵族统治阶层使用。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由于诸侯争雄争霸，僭越之事已成经常事，故而佩剑作为一种等级的礼仪制度，也同其他礼制一样，已日渐衰落，佩剑在下层贵族官吏和富裕人家的子弟中也成为一种风尚时俗，这从秦汉时的一些文献记载以及秦国颁布的一些法令可以得到证明。《史记·六国表》：“简公六年，初令吏带剑。”我们知道，一道法令的制定往往是社会发展的需要，简公所以要颁布此令，表明当时已有一些人越界佩剑了。到了秦末汉初，则游闲公子、平民布衣亦带剑，《史记·淮阴侯列传》：“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贫无行……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可见，到了汉代，佩剑已成为时尚。以至于《后汉书·舆服志》描述为：自天子以至百官，无不佩剑，“公卿以下至县三百石长导从，置门下五吏、贼曹、督盗贼、功曹，皆带剑”。这些从汉代画像石中也不难看到，汉画中的佩剑者，有的是达官显贵，有的是武士门吏。

剑是一种用于佩戴的兵器，但它本身并没有设置用于佩戴的构件，其刃部很长，如果不把其包装起来，佩于身上亦不安全，所以从剑开始作为佩饰，其必带鞘。早期的剑鞘有铜质的、象牙的（河南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北侧的战国中期墓出土了一个剑用象牙作鞘，花纹镂饰繁复精细），也有皮革质的。而战国秦汉时的剑鞘多为木质，由两片夹合而成，呈上宽下窄的不规则长方形，截面为扁椭圆形，外裹布或缠丝麻，然后髹漆、彩绘。如秦陵铜车马上御手俑所佩剑之剑鞘，上宽下窄成不规则的长方体，截面呈枣核形，剑鞘纹样为：先平涂一层白色作底，再用细如发丝的墨色和朱色相间线条，勾勒出一条条宽约0。35厘米的条带形的界域，每个界域内再用纤细的墨线和朱色的双勾线绘出不规则的几何形图案纹样。而剑茎的中脊和五道束匝上，在白色的底色上，用墨线和朱色绘出绦形的交结缠扎纹，纹样精致，精工细描，风格写实，好像剑茎和剑鞘的外侧用丝绦缠扎。此外，还有专门放剑的剑椟，多为长方形木盒，有盖，盖中部一般隆起，髹黑漆，有的还彩绘纹饰。

至于剑的佩戴方法，起初因为剑短，是直接插于腰带上的，或在身左，或在身后，亦有佩于右侧者（侍臣佩于右）。后来由于剑体逐渐加长，直接插于腰间已十分不便，故大约在东周初期，在剑鞘外置，以孔穿过腰带而佩于背后或身侧，但前者易于滑脱，而后者因剑紧贴腰身，固定较死而不便抽取，便改为另佩剑带。剑带至迟在春秋时已是普遍的服饰，《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有所谓“衣裳剑带”的记载，它是以丝、韦或革穿孔而过，将剑佩挂于腰间、背后或左侧，以便抽取。若为丝带，则将其两端绾结于腹前，这样可使带稍稍向下拖垂，为拔剑留一些活动的余地。而革质剑带两端相连的则有剑钩勾括，因剑带较腰带细，故剑钩也因其形制较小而有别于带钩。

3。簪钗——宝钿花钗饰秀发

《战国策》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古代女子除相貌外，最注重头发的修饰。传说汉武帝第一次见到卫子夫，就是被她的秀发吸引住了，“上见其美发，悦之，遂纳于宫中”。汉明帝的马皇后初入宫时，以一头绝好的秀发使后宫粉黛失色。她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从当皇后到太后都不骄纵，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得享天年，但后世的声名倒不如横死的飞燕姐妹响亮，大约还是应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那句话吧！

古代文献中记载的女子发式很多，但对发饰的记载也浩如烟海。因为，发饰也是美发的重要部分，梳好的发髻要用花和宝钿花钗来装饰。这宝钿花钗指的就是发簪、华盛、步摇、发钗、发钿等。

簪的本名称“笄”（《说文》：“笄，簪也。”），是古人用来绾定发髻或冠的长针。可用金属、骨头、玉石等制成。在古代，汉族的结发方式无论是辫发盘髻，还是束发着冠，均须以簪钗约束固定。女子年满十五岁时，如已许嫁，便将头发绾成一个髻，即以簪插定发髻，以示成人，即“年以及笄”。古代，簪钗还常被用于男女间定情的信物。皇宫贵族的女子可以用珍奇的材料做发饰，而一般小户人家只能戴荆钗（荆条编织的发钗），我们在文言文中所读到的“拙荆”，便是古代男子对外人称自己的妻子的谦词。

钗是由两股簪子交叉组合成的一种首饰，用来绾住头发，也有用它把帽子别在头发上的。五代五缟《中华古今注·钗子》：“钗子，盖古笄之遗象也，至秦穆公以象牙为之，敬王以玳瑁为之，始皇又金银作凤头，以玳瑁为脚，号曰凤钗。”钗与簪是有区别的，发簪作成一股，而发钗一般作成两股。

就形制而言，单股笄称“簪”，双股笄为“钗”，笄首有垂珠坠饰者则称为“步摇”。《释名》曰：“步摇，上有垂珠，步则动摇也。”因步摇上有垂珠，再加以翡翠金玉之饰，益显女子行步的动态之美。步摇是古代妇女插于鬓发之侧以作装饰之物，同时也有固定发髻的作用，是自汉以来中国妇女中常见的一种发饰。因步摇所用材质高贵，制作精美，造型漂亮，故而非一般妇女所能使用，簪插步摇者多为身份高贵之妇女。步摇的制作工艺复杂，能充分体现出这一时期的金银首饰加工制作水平。

华胜，即花胜，古代妇女的一种花形首饰，通常制成花草的形状插于髻上或缀于额前。《释名·释首饰》：“华胜，华，象草木之华也；胜，言人形容正等，一人著之则胜，蔽发前为饰也。”《汉书·司马相如传下》：“暠然白首戴胜而穴处兮。”唐颜师古注：“胜，妇人首饰也，汉代谓之华胜。”汉时在华胜上贴金叶或贴上翡翠鸟毛，使之呈现闪光的翠绿色，这种工艺称为贴翠。

梳篦。在古时，梳是人手必备的工具，尤其是妇女，几乎梳不离身，时间一久，便形成插梳的风气。篦是一种比梳子密的梳头工具，初时用以去除发垢。唐李贺《秦宫》诗：“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王琦汇解：“篦，所以去发垢，以竹为之，鸾篦必鸾形象之也。”后来，也同梳一样被人们插在发上作头饰。

钿花，用金、银、玉、贝等做成的花朵状头饰。明宋应星《天工开物·玉》：“凡玉器琢余碎，取入钿花用。”钟广言注：“钿花，用贵重物品做成花朵状的装饰品，如金钿，螺钿，宝钿，翠钿，玉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