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呀!我也一个多星期没跟她联系了。”杜子鸣有点惊讶。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天深夜一点多钟,她给我来电话,她说心烦睡不着。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肯说。后来我追问她,她才说,她可能后院起火了!”
池丽沉默片刻,又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喜欢瞎折腾,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爱追求所谓的精彩。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我们女人。上帝总是偏爱你们男人。你看我现在,够狼狈够可怜的吧?”
池莉的一番话,说得杜子鸣老半天没吭声。
“我可没说你啊,耷拉着脑袋干吗?你也默认你是这种男人吗?”
池莉伸出手指头点了一下杜子鸣的额头,显得很亲密。
“我听很多人这么说,你们男人从来不拒绝爱情,男人都愿意用爱情编织他的整个人生。你说男人都是这样吗?”
“池丽,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说真的,我为什么来深圳?说白了,不就是想出来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吗?不就是想活得快乐一点吗?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好好地活下去。池丽,不瞒你,自从认识你和张敏,我突然觉得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们正直、善良,而且一直都在靠自己奋斗着拼搏着。你们的精神,一直在激励着我,鞭策着我。我发了誓,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要努力奋斗下去,下半生要活得无怨无悔。”
“杜子鸣,我想问你一句。”
“你说吧,我会回答你。”
“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杜子鸣哈哈一笑,道:“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用不着你们操心!我心里有数呢!”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出了麦当劳,杜子鸣把池丽和女儿送上了去市里的中巴。
中巴车绝尘而去。杜子鸣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弹。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人生对生活又有了某种新的感悟。他甚至有了一种创作的冲动,他很想动笔去写一部什么小说,而且就从今晚开始。
八
星期五下午,是老师们最感到轻松的时光。从下午3点钟开始,学生们陆续坐校车回家了。
杜子鸣送走了本班最后一批学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办公室。他好想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儿。这时,孙颖正在办公室等他。
“晚上有空吗?”孙颖突然问。
“有什么好节目呀?”杜子鸣幽默道。
“有!”杜子鸣很干脆地说。
“怎么,你今晚不去陪那位池丽小姐呀?她今天没来接孩子吗?”
杜子鸣哈哈一笑,道:“你说什么呀,人家都马上要结婚了,我算哪根葱呀?”
“哦?原来是这样。”孙颖高兴地笑了,“去我那里吃晚饭吧,我女儿回来了,我来做几个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哎呀,太麻烦了!我还是上食堂吃吧,做饭太累人!”杜子鸣说。
“麻烦什么呀,不就加双筷子嘛!你真不给面子!”孙颖有点生气了。
“你宿舍里能做饭吗?”杜子鸣问。
“怎么不能?我全套的炊具都是现成的,每个周末我都要自己做饭呢,你不想改善一下伙食呀?”
“好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先谢谢你了!”杜子鸣笑道,“这样,我先回宿舍冲个凉,6点半我准时赶到!”
回宿舍的路上,杜子鸣有兴奋,有甜蜜。一个单身女人向一个单身男人单独发出邀请,而且还是去她的住处,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也是件很让人产生遐想的事情。
杜子鸣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体育老师李健刚冲完凉,在镜子前边往头上抹摩丝,边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杜子鸣笑了笑,知道这小伙子又要去市里约会了,市里有他刚认识不久的女朋友。
杜子鸣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去冲凉间了。
杜子鸣冲完凉出来,李健已经走了。杜子鸣从自己那架简易的尼龙布衣柜里,取出了一件T恤衫换上,又梳了梳头。不一刻,又鬼使神差地从桌子上摸起一瓶香水往身上洒了洒。这香水是他从夜市地摊上买来的一瓶最廉价的香水,原本是买回来对付蚊子的。这关外的蚊子特别猖獗,一咬一个大包,而且被叮咬的地方是奇痒无比。如果用香水在叮咬处抹一点,就不会那么痒了。没想到,这香水却在今天派上了这种用场。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往身上洒香水,是不是因为今晚要去赴约?唉,杜子鸣直骂自己卑鄙。
杜子鸣穿戴完毕,正欲出门,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回到屋里,从一个角落里提出一个很漂亮的纸袋,里面有一瓶人头马洋酒,还有两条三五牌香烟。这是几天前一位香港过来的家长送给他这位班主任的。这洋酒他从来没喝过,也根本不想去喝它。听人说,洋酒根本不好喝,而且还特贵,好几百块钱一瓶。还有那三五烟,他曾经抽过几根,那味道特辣,他根本抽不惯。正好,这洋酒洋烟全给孙颖送去,让她去送人吧。听说,她有不少亲戚在市里工作,什么弟弟呀妹妹呀,都是白领阶层,牛着呢。
杜子鸣提着纸袋,低着头,有几分鬼祟地去了女教工宿舍区,总算很顺利地找到了孙颖的住处。
走进孙颖的领地,孙颖是一脸的灿烂。杜子鸣是第一次闯进女教工神圣的领地,心里很有点别样的感觉。
另外两位和孙颖同住一套房的年轻女教师回市里会男朋友了,宿舍里只剩孙颖和她的女儿。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俗气?”孙颖说。
“怎么啦?”
“来就来呗,干吗还提什么东西呀,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