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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故事一（第4页）

杜子鸣挥了挥手，叫服务小姐埋了单，几个人你扶我搀地出了餐馆。

这是一座热烈而多情的城市，扑朔迷离的霓红灯在夜空里闪烁着。四个人肩并着肩，手挽着手，摇摇晃晃地行进在马路上。

走到一个路口，杜子鸣清醒了，他扬手招了一辆的士，他要将三位女士逐一送回住处。车停了，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猫腰钻进了车内。杜子鸣坐在了前排。

张敏和池丽在宝安南路下了车，池丽今天要睡在张敏这里。车里还剩下晓枫，她住在上梅林姑姑家。杜子鸣下了车，坐到了晓枫身边。的士风驰电掣般朝上梅林方向开去……

杜子鸣侧转头看看晓枫，她正微闭着眼睛，张开嘴呼吸着，不时发出娇喘声，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杜子鸣情不自禁伸手触摸了一下她的脑门，问：“晓枫，你没事吧？”晓枫摇摇头，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杜子鸣的胳膊，把头靠在了杜子鸣的肩上。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上梅林的蓝天花园。杜子鸣让司机一直把车开了进去。他看晓枫有点醉了，不放心，便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下车后，他把晓枫一直送到姑妈家门口。临别时，晓枫睁开眼，看着杜子鸣，目光有点痴痴的。杜子鸣展开双臂轻轻抱了她一下，便立马下楼了。

今晚，杜子鸣没法在市里睡了。他一身汗津津臭哄哄的，还有满脑子的兴奋，他再晚也得回学校去。他让的士向关外开去。

四

杜子鸣和张敏她们的认识，完全是一次偶然。

那是在半年前一个圣诞节的夜晚，杜子鸣一个人外出溜达，走着走着，一阵阵强劲的迪士高音乐声贯进他的耳膜，他不由自主地循着音乐声传出的方向走去。他发现，那是一家企业职工的歌舞厅。里面彩灯摇曳，在强劲的迪士高音乐节奏中，无数对男女在这里尽情狂舞。杜子鸣不由地走了进去，找了个黑暗处坐了下来。

一会儿，进来了两位披着秀丽长发，约莫三十来岁的漂亮女士。看上去，一个高，一个稍矮，看得出两位女士都是刚刚沐浴过，来不及刻意梳妆就匆匆赶来了。其中那个高个，上身是白而轻软的蝙蝠衫，下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轻盈飘逸。另一位，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衫，下身是一条迷你短裙，身材显得很健美。

在黑暗中，两位女士低着头寻找座位，很快就在杜子鸣身旁坐了下来。

缕缕幽香飘进杜子鸣的鼻孔。两女士没有马上上场，而是冲着舞场指点着，好像在评论着什么。两个人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惹得杜子鸣不时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她们。

一曲终了，又一首快三的舞曲响起，两女士这才起了身，把长长的秀发往后一甩，搂在一起，开始旋转起来。转眼间，两个人像一对彩蝶飞舞在红男绿女之中。

好一会儿，两个人汗淋淋地下场了，她们似乎要找纸巾擦汗，可谁也没带，你望着我笑，我望着你笑。杜子鸣见状，赶紧掏出纸巾很有礼貌地递给了她们。两位女士先是一愣，而后冲杜子鸣一笑，说了声“谢谢”，大大方方地把纸巾接过去了。

两位女士落落大方，杜子鸣对她们产生了好感。

《梁祝》的音乐响起，这是杜子鸣最喜欢的一首四步舞曲。杜子鸣站了起来，很勇敢地向身边的那位高个女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对方莞尔一笑，站起身，大方地把手搭在了杜子鸣肩上。两人慢慢步入了舞池。

舞曲很煽情，杜子鸣的心中一阵阵掀起感情的波涛，种种感慨涌上心头。他好多次把目光投向舞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杜子鸣很主动地问了对方的名字和所在单位。对方告诉他：她叫张敏，健美教练，还告诉杜子鸣，她的那位同伴叫池丽，是教拉丁舞的。

两个人回到了座位。张敏的那位同伴给了每人一瓶矿泉水，三个人之间亲近了许多。

舞会还没结束，杜子鸣突然起身了，说：“二位，你们玩好，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等对方作出什么反应，便匆匆离开了舞厅。

出了舞厅，杜子鸣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他说不清自己突然离开舞厅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达到一种什么效果？他真说不清。可他又觉得这么做很好。其实，他根本没什么要紧事。也许，是为了表现一种男人的洒脱吧。不对不对，应该叫做“欲擒故纵”才准确。

可一琢磨“欲擒故纵”这个词，杜子鸣马上骂自己卑鄙。

此后一段日子，杜子鸣几乎每隔一两天，就鬼使神差去那间舞厅一回，但再也没有遇见过张敏和池丽。

一个月后，杜子鸣在市里又找了一家培训中心上课。这天中午，他下课后，去饭堂吃饭，在下楼时突然和两位女士撞了个满怀。双方一见都睁大了眼睛，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张敏和池丽。

“天哪，这世界太小了，我们怎么又在这里见面了？”张敏惊叫道。

杜子鸣高兴地说：“是呀是呀，这叫缘分哪！”

“现在怎么办？”池丽调皮地问道。

“今天中午我请客，我们久别重逢，不知二位小姐能否赏光？”

“行，今天咱们总算逮住一个埋单的了！池丽，咱们走！”张敏拽起同伴就往前冲。

三个人去了附近一家麦当劳。他们边吃边聊，各自的情况都一清二楚了。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眼前的张敏曾是80年代国家队的主力队员。而那位池丽，则是全国拉丁舞的冠军。两个人已经退役了，现在都在市内各大健身俱乐部做教练。

吃完饭，几个人写下了各自的电话，并且都认为今后就是朋友了，要多联系。

五

这是四个人喝酒之后的第三天。

下午下班之前，张敏来电话了，告诉杜子鸣，晚上7点钟在“世界之窗”举行中国女子健美大赛，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

杜子鸣当然有兴趣，他把当晚的晚自习看班和孙颖调了一下，吃完晚饭，打了一辆的士匆匆赶到了“世界之窗”。他远远就看见张敏和池丽正在广场喷泉处向他招手。

今晚，张敏的打扮特别不一般，全身上下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裙，还系着领结，胸前还挂着一张印有裁判员字样的卡片。原来她是这次健身大赛的特邀评委。

“你这身装扮好酷啊！”杜子鸣惊慕道。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张姐是国家级健美裁判呢！”池丽补上一句，一双活泼光亮的黑眼睛冲着杜子鸣直扑闪。

三个人进场了。张敏把两个人安顿好后，便匆匆去裁判席做自己的准备工作去了。杜子鸣和池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正中的位子。趁着比赛还未开始，两个人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