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建国一边咀嚼,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心里的那股气,莫名其妙就顺了不少。
他拿起碗,大口地喝了一口几乎能当镜子照的稀粥,将嘴里的窝窝头冲了下去。
前路漫长又如何?
只要能看到秦东扬比自己更惨,那就不算太糟。
胜利公社,卫生院。
秦东扬他们,自然不知道饶建国那点阴暗的腹诽。
晚饭,在一种沉默但并不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张大海收拾着碗筷,看着依旧笔挺地坐在那里的秦东扬,问道:“秦医生,你们是回招待所歇着,还是……”
“张大爷。”
秦东扬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间黑漆漆的屋子。
“哪间屋子最干净,也最亮堂?”
张大海愣了一下,指了指东边的一间:“就那间,以前是俺的药房,后来药都用光了,就空下来了,窗户最大。”
“好。”
秦东扬点了点头,对还瘫在椅子上的郑晓丽和童志军说:“走吧,干活了。”
“干……干活?”
童志军发出一声呻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秦老师,还干啥活啊?”
“准备手术室。”
秦东扬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李栓子的手术,就在这里做。”
郑晓丽和童志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在这里?
在这连电灯都没有的土房子里,做断骨再植的手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这能行吗?”郑晓丽的声音有些发颤,“消毒条件根本达不到啊!”
“那就创造条件。”
秦东扬说着,已经率先朝那间屋子走去。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煤油灯光下,坚定得像是一座山。
郑晓丽和童志军咬了咬牙,也只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跟了上去。
那间所谓的“药房”,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能看到屋里空****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地上到处都是灰。